我話音落下，殿驟然陷一片死寂，只有殿外呼嘯的山風捲著寒霧，撞在硃紅廊柱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
我垂在側的指尖微微蜷，卻依舊直脊背，抿的角緩緩鬆開，眼底只剩一片平靜無波的淡漠，靜靜著階下的高瞻。

他一月白長衫下襬沾染了跡，最整潔的他竟然無暇顧及，素來溫潤清朗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錯愕與痛楚。

高瞻長睫輕，原本握著驅魔劍的手猛地收，指節泛白，連周縈繞的淡淡仙澤都了分寸，泛起細碎的波。

他怔愣了足足半刻，結艱難滾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礫磨過，一字一句地問我：“你是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嗎？”

我輕輕搖了搖頭，目落在他眼底的迷茫與傷上，沒有半分閃躲，如實緩緩道來：“非也。我轉世為貓妖，從始至終都是人算計，流浪人間那段時間，風餐宿、朝不保夕，皆是迫不得已。那日被你所救，你將我帶在邊，後又被你帶回歸宗，拜你門下時，我尚且靈智未開，懵懂無知，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，只當自己是一隻機緣巧合得了靈氣的小野妖，是命裡有幸，才得你垂憐，收為弟子，護在羽翼之下。”

話音落，我緩緩從冰冷的玉榻上起，襬掃過層層疊疊的白玉石階，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
一步一步，我慢慢走下高臺，每一步都踩得沉穩，彷彿踩碎了過往數載在歸宗的溫歲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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