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那源自本能的警惕如針砭,讓他不敢有半分輕視遊棲鶴。他信自己的直覺——眼前這個看似溫潤的年,絕不像表面那般無害。
他屏氣凝神,腳掌緩緩挪,玄靴底碾過窗臺下的碎石,發出幾不可聞的沙沙輕響,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緩,生怕驚了屋的人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到冰涼的雕花窗欞的剎那,屋的遊棲鶴忽然停住了拭骨針的作。
他沒有抬頭,垂著眼簾,修長的手指還搭在黑木桌案上,聲音卻清清淡淡地響起,像被夜風裹著的一縷藥香,穿了濃重的夜,準地落在風颺的耳畔:“夜深重,這位朋友既然來了,何不喝杯熱茶,也好暖暖子?”
風颺的子陡然僵住,渾的汗瞬間倒豎,一寒意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。
他攥了袖中藏著的淬毒匕首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骨節繃得咯吱作響,腦中更是飛速運轉,無數個之策紛至沓來,卻又被他一一否決——對方既已察覺,定然布好了後手,貿然手,怕是討不到好。
院裡的風驀地大了起來,卷著藥圃裡的草木氣息,吹得廊下懸掛的油燈燈花噼啪作響,昏黃的暈明明滅滅,將窗欞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遊棲鶴終於抬起頭,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得驚人,目似能穿窗紙,越過層層疊疊的藥草叢,準地落在那道藏在影裡的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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