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定定著影合符的盡頭,那把古舊銅鎖的鎖孔裡,靜靜嵌著半片殘瓣。當花瓣上原本蜷的紋路,一點點緩緩舒展、綻放的剎那,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的花形印記,驟然泛起層層細碎的金漣漪,暈順著眼尾漫開,連周遭的空氣都微微發燙。
他不敢遲疑,指尖捻起一把劫淬鍊的金須,準撒向眼前的銅鎖。金到鎖紋路的瞬間,一簇灼目金火“騰”地燃起,順著鎖紋蜿蜒遊走,將周遭的暗影都照得亮。可那半片花瓣非但沒被金火灼燒,反而藉著焰,輕飄飄往一旁搖籃底部的月牙玉上鑽去,玉面刻著的“”字筆畫間,花瓣紋路飛速織就出一道瑩亮銀紋,紋中穿梭的金線,又死死纏向搖籃裡那隻稚小手攥著的素紙邊緣,像兩縷溫卻執拗的風,繞著紙邊輕輕盤旋、纏繞。
“它在認花,在尋同源之氣。”竹安心頭一,下意識攥旁念婉的手,腳步沉穩地朝著源方向挪。兩人後虛影裡的金線,驟然繃得筆直,朝著搖籃的方向狠狠拉扯。念婉指尖輕輕蹭過搖籃沿邊的細金絨,指尖落下的地方,瞬間揚起一串細碎銀星,那是地脈靈氣凝聚而的清,微涼卻帶著暖意,“這不是普通的搖籃,是影劫當年的源籃,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,戾氣深重,如今是想借著這瓣生花的靈氣,開啟源鎖。”
念婉垂眸,纖細指尖輕輕繞著虛影裡浮的金線,線尾拴著的那塊半金半黑的古玉,突然不控制地朝著搖籃底部撞去。玉與月牙玉相撞,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,像是碎玉碾過絨布,聽得人心頭髮。“玉在發燙,燙得厲害。”小丫頭的聲音的,卻裹著金絨般的暖意,影凝出的小小虛影,迫不及待往搖籃裡撲去,可影尖的金紋又纏著縷縷黑,被一力量狠狠往回拽,“竹安哥,籃裡的金絨在起球,絨球裡裹著好多淺淺的小牙印,我看見了……有你小時候啃過的生花杆,還有影劫咬過的守脈符邊角!”
就在這時,竹安左眼的淡印記,驟然燙得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滾燙的痛順著脈蔓延,眼底卻強行映出搖籃深的畫面:籃心月牙玉旁,堆著無數被得褶皺的素紙,每一張紙上,都畫著一個模糊孩影,孩背後,皆立著兩個忽明忽暗的廓,時而清晰,時而淡虛影。搖籃底部,靜靜臥著一道暗沉虛影,影被銀紋死死纏繞,一半虛影拼命往竹安影的鎖孔裡鑽,另一半則往影劫周的黑紋中滲,糾纏不休。那道虛影手裡,攥著一金線,線尾繫著搖籃裡那隻小手,手背上的紋路,正一點點往花瓣紋路里滲、融合。
“我在等鎖開……”虛影的聲音輕飄飄從籃底出來,帶著棉絮般綿又沙啞的輕響,一字一頓,“等它開了,連地脈都要跟著這牙印震,百年沉眠的氣,都會醒過來。”
“它在借花瓣的靈氣,強行開鎖!”竹安眸一沉,當即俯抱起念婉,足尖一點,縱跳上源邊緣的黑石臺。臺邊的脈靈早已蓄勢待發,叼著完整的生花瓣,在搖籃周遭飛速盤旋,小蹄子踏過之,黑石臺的裂中不斷滲出濃稠金,順著石緩緩流淌,像是地脈在淌,著目驚心的鄭重,“這瓣生花,是用你我初醒時的魂滋養而,靈氣純粹,若是讓它沾了源籃的百年金絨,沾染了煞氣相纏的源氣,就連地脈本源團,都會被嬰語纏一團線,再難理清!”
話音剛落,整片源突然掀起洶湧絨浪,金絨絮漫天翻湧,將搖籃穩穩託在浪尖,朝著半空的本源團緩緩飄去。籃底的月牙玉狠狠撞向團,玉上銀紋與團裡的銀紋相互撞,迸發出漫天星火,如同燒紅的鐵塊驟然墜冰水,發出滋滋聲響。竹安眼疾手快,立刻往月牙玉面上了一片新鮮生花瓣,花瓣玉的瞬間,驟然燃起幽藍明火,藍火灼燒之,玉邊纏繞的黑紋滋滋作響,一點點褪溫潤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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