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這黑影是什麼?竹安不知道,但他能聽見,守脈花的花心裡,傳來陣極輕的心跳聲,和他真珠裡的一模一樣,而阿的那顆牙,突然往黑影的方向轉了轉,牙尖的銀,泛起了點極淡的黑。
竹安盯著真珠裡那顆新落的黑影,像盯著粒掉進清泉的墨。那影子小得只有指甲蓋大,卻在珠裡慢慢暈開,所過之,瑩白的珠壁泛起淡淡的灰,像被蒙上了層薄紗。念婉趴在他膝頭,小手拍著珠的位置,脈靈從袖口探出頭,鼻尖蹭著珠壁,小的鈴斑忽明忽暗,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,像是嗅到了什麼悉的氣息。
“這影子帶著阿的氣。”兒往珠上撒了把銀花末,末落在黑影上竟凝細霜,“紅藤王託風捎來話,說守脈花裡藏著‘影胎’,是八家守脈魂合出來的新魂,阿的影剛融進去,怕是驚了這胎。”
竹安左眼的淡印記突然發燙,浮現出些模糊的畫面:守脈花的花心裡,團瑩白的正在蠕,像個沒形的胎,阿的影灰落在上,立刻被裹了進去,裡頓時冒出點黑,像滴進裡的墨;真珠裡的人影正往裡鑽,影的八道銀線繃得筆直,像在拉什麼東西;影樹的鬚上,八顆鈴形果突然同時變暗,果上的字開始滲出黑,像被什麼東西在裡面啃。
“影胎在吸阿的影氣!”竹安往影樹的方向跑,脈靈順著真珠裡的銀線在前頭引路,小的聲裡帶著急切。剛到樹下,就見守脈花的花瓣正在簌簌發抖,花心裡的團越來越暗,黑漬像蛛網似的爬滿花瓣,八顆鈴形果上的字已經被啃得殘缺不全,“農”字缺了撇,“商”字了點,像被蟲蛀過的木牌。
“它在啃八家的守脈名!”竹安往花上灑了把蘇家太爺爺的骨,末落在花瓣上“滋滋”冒煙,黑漬退了些,卻在退去的地方冒出更多的影,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鑽,“想借影冢的氣壯大自己!”
兒往最近的“農”家影冢跑,見冢前的石碑在劇烈晃,碑上的“農”字正被黑纏個繭,繭裡傳出“咯吱”的啃噬聲,碑下的泥土裡鑽出無數細,往地裡的莊稼裡鑽,啃得剛冒頭的新苗紛紛枯萎。“它在斷八家的!”兒往碑上潑了碗銀花,黑“滋啦”團,新苗重新直了腰,可碑上的“農”字已經缺了塊,像被生生咬掉的。
竹安往守脈花的花心裡,指尖到團溫熱的東西,正是那影胎。胎溜溜的,像塊浸了的玉,上面佈滿細小的,正往他的指尖上啃,咬得他指腹發麻。“這胎是活的!”竹安猛地回手,指尖已經多了圈牙印,滲著點黑,“它在認主,想鑽進我的影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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