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攥著那塊帶鈴形裂痕的“回”字玉佩，指腹反覆挲著裂痕邊緣，像在控一道未愈的傷口。念婉趴在他肩頭，小手揪著玉佩的紅繩，脈靈從領口探出頭，鼻尖蹭著裂痕，小的鈴斑突然暗了暗，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，像在害怕什麼。

“這裂痕是咬出來的。”兒往玉佩上滴了滴銀花，順著裂痕滲進去，竟在玉背面顯出排牙印，細小卻鋒利，“紅藤王說過，地脈深有種‘噬鈴蟲’，專啃銅鈴的魂，難不是這蟲咬了本命鈴？”

竹安突然想起影樹蔫掉的芽，那些變黑的銀像極了被蟲蛀過的黴。他往祠堂跑，在太爺爺的筆記裡翻到幅畫：回脈泉邊蹲著個穿黑袍的人，手裡舉著個鐵籠，籠裡關著只指甲蓋大的蟲，蟲口正啃著片銅鈴碎，碎鈴上的“柳”字已被啃得只剩半劃。畫旁寫著行小字：“噬鈴蟲，影煞所化，專破守脈鈴，需用淨脈人的心頭飼之，方能本命鈴。”

“是黑袍人養的蟲！”竹安的左眼突然發燙，畫裡的黑袍人轉過，眉眼竟和他重疊在一起，只是左眼的淡印記變了黑，像被墨染過，“他想用這蟲啃斷本命鈴，讓地脈徹底斷！”

兒往畫裡的蟲上了片銀花葉，蟲影突然從畫裡鑽出來，往念婉的影子裡撲，被脈靈一口咬住，小嚼了嚼，突然打了個寒，鈴斑上竟沾了點黑灰，像被蟲蝕過似的。“這蟲的影裡有影煞的氣！”兒趕往脈靈上撒銀花，“它在借蟲往念婉的影裡鑽！”

三人往回脈泉走，剛進地脈深的溶，就聽見泉眼方向傳來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啃金屬。壁上的銅鈴全在發抖，鈴口的銀花紛紛凋零，落在地上化黑灰，被風一吹，竟聚只小小的蟲影，往竹安的影子裡鑽。

“噬鈴蟲的影分！”竹安往蟲影上踩，腳下卻突然一空，掉進個暗坑，坑底鋪著層銅鈴碎，每片碎鈴上都有牙印，像被蟲啃過的骨頭。脈靈從念婉懷裡竄出來，往坑壁上撞，小的鈴斑撞出火星，照亮了坑壁上的字——是無數個“斷”字，每個字裡都嵌著發黑的影，是被蟲啃過的守脈人留下的。

“黑袍人在這兒養過蟲！”兒往坑壁上撒影灰，字裡滲出些黑，“這些影是他用活人煉的，專門喂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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