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婉眉心的意剛過,那面拼完整的青銅鏡突然“嗡”地一聲浮到半空,鏡面轉出無數斑,在地上投出條銀亮的路,直指地脈眼深。竹安抱著懷裡咯咯笑的嬰孩,見小手指著鏡面,影子裡那個穿龍袍的人影正順著斑路往前走,龍袍下襬掃過的地方,冒出串小銅鈴,鈴口都刻著“婉”字。
“這鏡子是想帶咱們去個地方。”竹安了念婉眉心的鈴印,那裡還留著點意,像有隻小蟲子剛爬過。兒扶著腰跟過來,手背上的黃花印子與鏡相,竟在地上拼出張地圖,標註著地脈深有“鈴窟”,是歷代守脈人養影的地方。
三人順著斑路往地脈眼走,潭水比往日清百倍,能看見潭底的青銅鎖旁,念婉那顆刻著“婉”字的牙正發,鬚已經纏上了鎖孔,像把鑰匙正往鎖裡鑽。竹安剛要下去撈,潭水突然掀起浪,將三人捲進個溶,壁上嵌滿了銅鈴,每個鈴口都託著朵銀花,花心裡沉著顆牙,有大有小,最深那顆最大的,牙上刻著模糊的“柳”字,是太爺爺那輩的。
“這就是鈴窟。”兒的聲音在溶裡盪出迴音,手背上的印子往壁上,銅鈴突然全響了,震得頂掉下來些碎石,“紅藤王說,淨脈人的影要在這兒泡夠七七四十九天,才能長出護脈的鈴。”
念婉突然從竹安懷裡掙出來,小腳丫踩著潭水往溶深跑,影子裡的龍袍人影在後飄著,像片跟著的雲。竹安追過去,見底的石臺上擺著個黑木盒,盒蓋上刻著眼睛圖案,正是他左眼印記的樣子。念婉的小手剛到盒子,盒蓋“咔”地彈開,裡面躺著塊亮的玉,玉里裹著個極小的影子,像條蜷的蛇——是蝕脈蛇的影。
“當年鎖在玉里的。”竹安認出玉上的花紋是的手藝,“說留著有用,原來要讓念婉的影來克它。”
念婉抓起玉往裡塞,竹安剛要搶,就見玉在裡慢慢化了,影子裡的龍袍人影突然直了腰,龍袍上的破被銀補上,手裡的銀釘閃著紅,往蝕脈蛇的影上刺。石臺上的黑木盒突然炸開,無數細小的蛇影往外竄,被銅鈴的響聲震得在空中化灰,落在潭水裡,激起片銀花。
溶的石壁突然裂開道,出裡面的石階,階上刻著無數個“守”字,每個字裡都嵌著頭髮,是歷代淨脈人的。竹安抱著念婉往上走,每踩一級臺階,念婉影子裡的龍袍人影就清晰一分,到最頂端時,那人影竟和竹安長得一般無二,只是眉眼更和些,像進了兒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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