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著斷脈崖頂那串晃悠的銅鈴,突然覺得左眼的淡印記微微發燙。他往兒邊靠了靠,見手背上的黃花印子也亮著,像枚浸了晨的記。小石頭還在咿咿呀呀地指著兒的肚子,啞姑在一旁紅著眼圈笑,手裡的布兜裡不知何時多了塊繡著小鈴鐺的紅布,針腳歪歪扭扭,像是連夜趕出來的。
“該回家燒早飯了。”竹安拽了拽兒的袖子,的指尖還沾著潭底的溼氣,著他的手時帶著點涼。兩人往家走,路過曬穀場時,見二柱子正蹲在谷堆旁發呆,他的影子卻在谷堆上忙碌,把散落的穀粒攏整齊的小堆,影子邊緣閃著細碎的銀。
“你影子比你勤快。”竹安打趣道。二柱子撓了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:“昨兒個夢見個穿藍布衫的娃娃,說我要是再懶,就讓影子把我扛去地脈眼那邊曬三天。”
竹安心裡一,往二柱子影子上看,銀裡果然纏著細如髮的銀線,順著穀場的石碾子往老槐樹的方向延。他突然想起潭底那些織的影——原來地脈早把全村人的影子連在了一起,像張看不見的網,兜著整個村子的安寧。
到家時,灶臺上的鐵鍋正冒著熱氣,鍋裡煮著的小米粥飄出悉的香。竹安掀開鍋蓋,忽見粥面上浮著個小小的鈴形泡沫,破了之後竟留下點銀,在粥裡旋出朵小黃花的形狀。兒湊過來看,手背上的黃花印子突然亮了亮,粥裡的銀便沉了底,聚個“安”字。
“在看咱們呢。”兒的聲音輕輕的,眼圈有點紅。竹安往灶王爺的牌位前添了炷香,牌位後的牆裡掉出張黃紙,是太爺爺的字跡:“淨脈人的灶火,要燒影的灰,才能養出護脈的粥。”他這才發現,灶膛裡的灰燼裡混著些銀亮的碎屑,正是銅鈴燒化後的樣子。
早飯剛吃了半碗,村東頭突然傳來驚呼。兩人跑過去,只見學堂的院牆塌了半形,牆裂開道,滲出些黑黢黢的水,水裡漂著些碎影,像被爛的紙。先生的影子正往裡鑽,被水一泡竟開始融化,先生本人癱在地上,臉慘白如紙。
“是地脈水翻湧了!”竹安出腰間的短刀,往掌心劃了道口子,珠滴在裂裡,黑水裡立刻冒出白煙,“兒,去取鎖影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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