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的影突然劇烈晃,手裡的鑰匙正往青銅鎖上,鎖孔“咔嗒”一聲轉了半圈,潭水突然掀起巨浪,銅鈴們撞在一起,發出震耳的響聲。竹安被浪頭拍得撞在石壁上,懷裡的魂珠突然滾出來,墜向潭底,卻在接水面的瞬間炸開,太爺爺的魂息順著影往青銅鎖裡鑽,裡還喊著:“快把兩塊鎖拼上!地脈要換主了!”
竹安這才想起老槐樹下的那半塊青銅鎖,剛要喊兒一起上去取,就見潭底的嬰兒影子突然往兒的影上撲,像只雛鳥鑽進了巢。兒悶哼一聲,手背上的鈴印子突然炸開,銀濺了滿潭,那些銀做的小黃花瞬間活了過來,鬚破土似的往影上纏,把兩塊青銅鎖牢牢裹在一起。
“鎖上了!”兒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著輕快,“你看水面!”
竹安往潭面看,銅鈴們正一個個沉水底,鈴口的銀花卻浮在水面,慢慢聚朵巨大的花,花心映出個模糊的人影,穿著藍布衫,眉眼像極了,正對著他們笑,手裡舉著半塊銅鏡——正是影煞當年沒能拼全的那面。
“……”竹安的鼻子一酸,水面的人影突然往銅鏡裡退,鏡面上浮現出些字,是的筆跡:“安兒,兒,影煞是地脈借淨脈人的影子養的守脈靈,每代淨脈人婚,影靈便會借新生兒的影子重生,護地脈周全……”
字跡慢慢淡去,銅鏡沉潭底,潭水突然變得清澈見底,能看見那些牙周圍冒出些新的鬚,往影上纏,像串糖葫蘆把歷代淨脈人的骨串在了一起。竹安的左眼不再發燙,銅鈴印記變了淡,像塊胎記,兒手背上的鈴印子也淡了,只留下個淺淺的黃花印,像枚緻的小。
“原來影煞說的‘新的聚蟲幡’,是這意思。”竹安拉著兒往口爬,“不是要困誰,是要讓淨脈人的影子一代代纏在一起,守著地脈。”
兒沒說話,只是往他邊靠了靠,手在他口袋裡了,掏出那顆刻著“安”字的牙墜子,往自己脖子上一掛,正好和留下的那半塊玉佩在一起,發出“叮”的輕響,像兩朵花在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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