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左眼的灰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看東西都蒙著層紗,兒的臉在他眼裡了團模糊的白,只有頭髮上的金邊還清晰。他往祠堂外退,後背撞在供桌角上,疼得悶哼一聲,供桌上的香爐晃了晃,掉出把香灰,落在手背上,燙得他一哆嗦。
“哥,你的手!”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他這才發現手背不知何時爬滿了銀線,像蝕影蟲的,正往皮裡鑽,“紅藤王說這是‘影’,影煞靠這東西勾你的魂息,等纏滿心口,你就會忘了自己是誰!”
竹安往心口,紅痕的“婉”字玉佩燙得驚人,剛到玉佩就蜷了團,像被火燎過的線頭。他突然想起的話——淨脈人的能克邪祟,可他現在的裡,一半是淨脈人,一半是影煞,到底能克誰?
祠堂的大梁又“咔嚓”響了一聲,這次裂了道,從裡鑽進來,在地上投出個細長的帶。竹安盯著帶裡的灰塵,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在帶邊緣抖得厲害,像怕被曬化——影傷了的影子,果然怕。
“得找地方避。”竹安拽著兒往祠堂後院跑,後院有間老柴房,常年不見,門軸上的銅鎖都鏽了綠疙瘩。他一腳踹開門,黴味混著土腥氣撲面而來,牆角堆著些破麻袋,麻袋上的影子歪歪扭扭,像被過的紙。
“就在這兒躲躲。”竹安把兒往麻袋後推,自己靠在門後,左眼的灰霧突然淡了些,能看見柴房樑上掛著個東西,黑糊糊的像塊布,“那是啥?”
兒踮腳瞅了瞅,突然捂住:“是……是件龍袍,跟影煞穿的一模一樣,就是破得厲害,上面還沾著……沾著骨頭渣子。”
竹安心裡一沉。這柴房是太爺爺當年鎖“不乾淨東西”的地方,難不影煞的真早就被鎖在這裡過?他搬了塊石頭砸向龍袍,布塊掉在地上,散開的褶皺裡滾出個銅鈴,鈴上刻著眼睛圖案,跟他左眼的灰霧一個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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