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笑了笑,了左眼角的痣。守就守唄,反正他早就習慣了,習慣了這藤,這泉,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債。只要兒還在,村裡的人還在,他就守得下去,守到債清的那天,或者……守到自己也變債的那天。
誰知道呢?日子還長,債還多著呢。
共生樹的葉子綠得髮油時,竹安左眼角的痣突然開始皮。不是掉屑子,是像蟬蛻殼似的,一層淡紅的皮往下掉,出的新得像嬰兒的皮,卻著說不出的腥氣,跟換魂泉裡的水一個味。
“哥,你看這皮。”兒著片蛻下來的痣皮,在太底下照,皮裡裹著的銀點像碎星星,“紅藤王說這不是普通的皮,是‘魂蛻’,太爺爺的魂息在你眼裡待不住了,要往外跑呢。”
竹安往鏡裡瞅,新的上竟有紋路,細細的紅纏圈,像枚沒刻完的印章。他剛要,祠堂方向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,是鎮魂釘落地的響。倆人往那邊跑,只見七鎮魂釘全倒在地上,釘頭的紅藤紋被磨得發亮,像有人拿它當鑰匙,在供桌上劃了無數道印子。
供桌底下的土裡,埋著個布包,開啟一看,是件道袍,跟陳道長虛影穿的一模一樣,只是口破了個,裡塞著張黃紙,畫著個小人,左眼角點著顆紅痣,正是竹安的模樣,小人的手腳被紅藤纏得結結實實,藤尖扎進紙裡,像在吸。
“是陳道長的袍子。”竹安著黃紙,紙突然發燙,小人眼角的紅痣滲出來,在紙上暈開個“逃”字,“他沒走乾淨,魂息還附在袍子上,這黃紙是‘鎖魂符’,有人想用它鎖我的魂息。”
兒舉著共生珠往道袍上照,珠兒的被吸進破,裡傳出“嗚嗚”的哭,像陳道長的聲音,又像個孩子在哼唧。紅藤王的魂息在珠兒裡撞:“是‘替’!拿你的魂息當替,好讓地脈蟲認錯,把替拖去填債,真的你就能逃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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