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搖搖頭：“您得留在村裡，守著泉眼，別讓紅藤爬過來。”他往谷的方向瞥了眼，紅影在霧裡晃得更厲害了，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看。

接下來的七天，村裡的紅藤越長越多，從地裡鑽出來，順著牆爬，往泉眼的方向湧，被村民用黑葉擋著，燒得“噼啪”響，卻總也燒不盡。每天都有牲口發瘋，往谷里衝，村民們只能把牲口拴在泉眼邊，用泉水潑它們，才能勉強穩住。

更嚇人的是，村裡開始有人說胡話，說夢見紅藤谷里有吃，說谷里的紅藤在招手，讓他們過去。說胡話的人，眼角都帶著點紅，像那顆痣的影子。

第七天夜裡，月圓得像銀盤，卻著紅，像被染過。竹安往泉眼裡了把黑葉編的劍，讓兒守著，自己往紅藤谷走。谷里的紅藤已經長到了谷口，像道紅牆，藤葉上的珠在月下亮得像星星，甜香飄得老遠，聞著讓人頭暈。

紅衫人站在紅牆前，穿著紅衫，在月下像團火：“你果然來了。”他往懸崖的方向指，“苦膽草就在對岸的崖裡，不過你得先過這道藤牆，牆裡全是村裡人的魂息，你砍它們，就會傷著人。”

竹安沒說話，舉著銅劍往藤牆走。藤葉立刻往他上纏，每片葉子上都印著張臉，有張嬸的，有李叔的，還有守林人老爺子的，都閉著眼，像在睡覺。他的劍剛到藤，就聽見村裡傳來慘，是張嬸的聲音——藤葉上張嬸的臉，突然皺起眉，像在疼。

“我說過，你砍它們，就是砍自己人。”紅衫人笑得得意，“要麼，你放下劍，跟我進谷，咱合一了，這些魂息就能醒過來；要麼，你砍斷藤牆，村裡人就會魂飛魄散，你選吧。”

竹安的手在抖，劍刃著藤葉，不敢往下落。他能覺到藤葉裡的魂息，微弱得像嬰兒的呼吸，一砍就碎。可他也知道，要是進了谷，就再也出不來了，黑影會徹底佔了他的子，到時候，村裡人還是會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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