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蹲在共生泉邊，盯著水裡那個帶痣的影子，指尖無意識摳著泉邊的溼泥。兒拽他袖子：“哥，這影子笑的瘮人，咱還是先回吧？”他沒，忽然抓起塊石頭往水裡砸——影子“啵”地散了，可漣漪沒消，反倒浮起層油，像極了黑影上那子化不開的膩味。

“不對勁。”竹安站起，腳沾著泥也不管，“真母蟲哪會這麼脆？剛才那下鬚纏得再，它也該掙扎幾下，哪能說炸就炸？”兒剛要接話，就見泉眼冒起的水泡裡滾出個東西，撈起來一看，是片乾的紅藤葉，葉背用炭筆寫著“三更”。

“這是守林爺爺的字！”兒認出那歪歪扭扭的筆畫，“他說三更？”竹安心裡一沉——守林人老爺子被子蟲纏上時，明明說真母蟲往共生樹爬，哪會有空留字條？這分明是有人仿的筆跡，故意引他們往“三更”這個點上想。

正琢磨著，村裡突然吵吵起來。張嬸舉著個銅盆往這邊跑，盆沿沾著：“安小子！李叔家的牛瘋了！見人就撞，眼睛紅得跟珠子似的！”竹安拽著兒往村裡趕，遠遠就見李叔家院裡，那頭老黃牛正用角刨地，蹄子踏過的地方，草葉全黑了，像被燒過。

“是子蟲鑽進牛鼻子了！”竹安一眼就瞅見牛鼻孔裡鑽出的細小紅，“兒，金圈照它眼睛！牛怕！”兒舉著珠子對準牛眼，金圈的剛掃過去，老黃牛就“哞”地一聲跪了，鼻孔裡的紅像被燙著似的往回。竹安趁機抄起旁邊的糞叉，叉尖纏滿了黑葉，照著牛鼻子就懟——紅遇著黑葉“滋滋”冒煙，沒一會兒就捲了團，掉在地上了灰。

李叔癱在門檻上氣：“剛才還好好的……就喝了口井裡的水，突然就瘋了！”竹安往井裡看，水面漂著層油花，跟共生泉裡的一模一樣。他心裡突然亮堂了：黑影哪是要汙染水源？它是想用子蟲他們把所有井都封了，到時候月那晚，全村人只能喝共生泉的水——而泉眼裡的影子，怕是早就等著在水裡手腳了。

“不能封井。”竹安抹了把臉，“咱得往井裡投黑葉，再讓各家把銅吊在井繩上，子蟲怕這兩樣。”他扭頭看向兒，“你去把紅藤谷的黑葉全採回來，越多越好，順便告訴守林爺爺，別往村裡帶東西，老爺子的筆跡被仿了。”兒剛跑沒兩步，竹安又喊住，“讓紅藤王盯著點谷里的大坑，我總覺得那兒藏著東西。”

安排完這些，竹安扛著糞叉往村西頭走。那兒有口老井，是全村最深的，據說通著地下河，黑影要手，八會先從這兒下手。剛到井邊，就見井臺上擺著個陶罐，罐口用紅藤封著，上面著張紙，寫著“贈竹安”，筆跡跟守林爺爺的像了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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