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蹲在歸航號的船舷上,指尖捻著那片帶共生鎖紋路的槐樹葉,海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晃。竹念站在他旁邊,口的共生紋紅一陣綠一陣,像塊沒調準的盤,裡唸唸有詞:“它說兄弟姐妹都被關在藤冢最底層,那裡的紅藤會吸魂核力……”
“別聽它瞎咧咧。”竹安彈了下年的腦殼,“剛才黑船上那黑影連太爺爺的盤扣都仿不像,指不定又是哪路貨裝神弄鬼。”話雖這麼說,他卻悄悄出腰間的星核匕首——這玩意兒是用當年尋星號船錨上的碎塊熔的,著邪祟能冒火星,此刻正發燙。
歸航號破開暗紅的海水往藤冢駛,越往前,海面上飄的紅藤就越,纏一張張網,網眼裡掛著些零碎的布料、鏽蝕的懷錶,還有隻斷了弦的風箏,竹安認出那風箏尾上的補丁,是竹念小時候繡的歪歪扭扭的太花。
“那是我的風箏!”竹念突然著船舷喊,“去年刮颱風時吹跑的!”
話音剛落,那張紅藤網突然收,網眼裡的風箏“唰”地直立起來,像被人提著線,往歸航號的桅杆上纏。竹安反手將星核匕首擲過去,“嗤”的一聲,匕首穿風箏,紅藤網瞬間鬆垮,風箏墜進海里,濺起的水花裡漂著幾縷黑——不是棉線,是人的頭髮。
“不對勁。”竹安皺眉,撈起匕首時,刃上沾著的紅藤在冒煙,“這些紅藤裡裹著活的魂,剛才那風箏裡纏的是……”他突然頓住,想起三年前在還魂窟撿到的那無名,髮間就纏著這麼風箏線。
竹念突然捂住口蹲下,共生紋燙得像塊烙鐵:“它在催……催我下去……”
船底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像是撞上了礁石。竹安低頭往海里看,海水下影影綽綽全是人影,麻麻著船底,指甲颳著木板,“沙沙”聲聽得人頭皮發麻。他認出其中一個穿藍布衫的,是去年在藤冢外圍失蹤的漁夫老王,此刻老王的臉青得發灰,眼睛裡淌著紅藤,正咧著衝他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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