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開門,丫頭舉著個鐵皮盒,盒裡裝著娘炒的南瓜子,香得直鑽鼻子。“安叔你看!小鳥真回來了!”踮著腳往牆上瞅,辮梢的紅繩跟著晃,“我帶了瓜子,它們吃不吃?”
小胖墩揹著書包跟在後頭,手裡攥著半塊窩頭:“我爺說鳥吃五穀,我這窩頭掰碎了準行。”他往地上一蹲就開始掰,渣子掉得滿都是。
竹安笑著往他倆兜裡塞煮蛋:“先吃早飯,小鳥不著。”正說著,牆頭的小鳥“撲稜”飛下來,在院裡踱著步子,瞅著地上的窩頭渣試探著啄了兩下。丫頭趕捂住,生怕氣聲把它們嚇跑。
送倆娃上學時,路邊的枯草上結著薄冰。丫頭踩著冰碴子走,忽然“哎喲”一聲了個趔趄,手裡的鐵皮盒摔在地上,瓜子撒了一地。“沒事沒事,”竹安蹲下來幫撿,“撿起來曬曬還能吃,凍不壞。”
小胖墩也跟著蹲下來,邊撿邊說:“我娘說冰天雪地的,摔一跤能長高,你明年準比我高。”丫頭瞪他一眼:“我現在就比你高半頭!”
竹安扛著鋤頭往菜地去,剛到地頭就見王嬸挎著籃子站在那兒,籃子裡是件新做的藍布棉褂。“給你的,”往竹安手裡塞,“昨兒見你薅草時直脖子,趕連夜納的棉花,比你那件舊的暖和。”
竹安往上一套,大小正合適,袖子上還繡著朵小蘭花。“您這手藝,”他著針腳笑,“趕得上城裡裁了。”王嬸笑罵:“哄我,快去翻地吧,你那菠菜再不種,開春就吃不上了。”
正翻著地,李大爺揹著藥箱過來了,手裡舉著個玻璃罐,裡面泡著紅彤彤的山楂。“給你泡的山楂酒,”他往竹安手裡塞,“開胃,冬天喝著舒坦。”竹安擰開蓋子聞了聞,酸香混著酒香直竄鼻子,“您老這是又喝我那罈子米酒了?”李大爺嘿嘿笑:“就喝了一小碗,嚐嚐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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