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正笑,張偉端著盆雪進來,說是化雪水醃蘿蔔乾。“雪水乾淨,醃出來的蘿蔔不發黏,”他往缸裡倒雪,“你倆別傻站著,去把曬的柿餅收進來,別讓雪水打溼了。”鐵雄趕往屋簷下跑,柿餅上落了層薄雪,像撒了層白糖,他起個了,涼的甜。
早飯是玉米糊糊配醃蘿蔔,鐵雄呼嚕呼嚕喝著,突然拍桌子:“咱堆個大雪人吧!比房簷還高的那種!”二柱子裡的糊糊差點噴出來:“你瘋了?那得攢到猴年馬月!”張偉笑著往他碗裡夾蘿蔔:“等下一場大雪再說,這場雪不夠厚。”
吃完早飯,鐵雄扛著掃帚去掃雪,從院裡掃到衚衕口,累得直氣,熱汗把棉襖都浸溼了。王拄著柺杖出來倒尿盆,見他掃得乾乾淨淨,直誇:“這小子懂事了,不像小時候總往我家門口堆雪堆。”鐵雄撓撓頭:“那時候不懂事,王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掃完雪,仨人坐在炕頭烤火,鐵雄往灶膛裡扔了幾個栗子,“噼啪”開個裂口,香氣直鑽鼻子。他用樹枝出來,吹了吹就往裡塞,燙得直哈氣:“面!比蒸的面!”二柱子搶過一個,剝殼時被栗子殼紮了手,氣得直罵:“這破栗子,跟鐵雄一樣扎人。”
下午太出來了,雪開始化,屋簷往下滴水“滴答滴答”響,像座小噴泉。鐵雄蹲在雪人旁邊看,見雪水順著藍褂子往下淌,趕往雪人腳下墊了塊木板:“別化了別化了,再陪我玩幾天。”張偉拎著桶出來接雪水,見他這模樣直笑:“開春還能堆,急啥?”
傍晚,李嬸送來剛蒸的粘豆包,黃米麵包著豆沙,黏得能拉出。“給雪人也‘吃’一個?”舉著豆包逗鐵雄,鐵雄趕擺手:“別別,化了黏糊糊的,不好收拾。”他拿起個豆包往裡塞,豆沙燙得他直轉圈,卻捨不得松:“甜!比灶糖還黏!”
街坊們來串門時,劉大爺拎著瓶酒,說是用雪水釀的,讓大夥嚐嚐。“這酒烈,”他給每個人倒了半碗,“喝下去渾暖,比穿棉襖強。”鐵雄抿了一口,辣得直脖子,眼淚都出來了:“夠勁!比二柱子家的米酒衝十倍!”
夜深了,雪水還在滴答響,鐵雄趴在窗邊看雪人,見月照在它上,白得發亮。“張哥,”他突然說,“明天要是再下雪,咱就去山上套野兔吧?二柱子爺的法子準管用。”張偉往灶膛裡添了把柴:“看天吧,山路,別逞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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