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中，蘇羽在經歷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懼後，被一種更強烈的、屬於科研人員的偏執驅著，開始了新一的瘋狂嘗試。那熔燬的陶罐和殘留的異樣氣味了他唯一的線索。他幾乎是用“窮舉法”，在顧曉婷艱難蒐集來的、數量和質量都大打折扣的替代材料中，尋找可能產生類似效果的質組合。地窖裡徹夜響著搗碎、研磨、混合的聲響，以及偶爾小規模試驗失敗的悶響或蘇羽抑的咳嗽。

失敗，失敗，還是失敗。無論他怎麼調整配方，改變陣列結構，都再也無法重現那日的白和嗡鳴。甚至連線近的效果都沒有。挫敗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他開始懷疑，那是不是隻是一次極其偶然的巧合，比如恰好空氣中的溼度、溫度，甚至地磁場某個瞬間的波，與他糙的裝置產生了某種罕見的相互作用？如果是這樣，那他們的“歸途”研究，將再次陷絕境。這種可能讓他不寒而慄。但他不敢停下來，他害怕一停下，就再也沒有勇氣重新開始。他像著魔一樣，重複著枯燥而危險的試驗，眼睛裡的越來越多，形也愈發消瘦佝僂，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去供養那個虛無縹緲的“可能”。

林默涵來找他深談過一次。兩人在地窖裡，就著昏暗的燈，蘇羽結結、語無倫次地描述了自己的困和失敗。林默涵沒有催促，沒有責怪，只是安靜地聽著，然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：“除了那礦石，當天還有什麼條件是比較特殊的？哪怕是看起來無關要的細節。”

蘇羽抱著腦袋苦思冥想，忽然，他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亮：“天…天氣！那天傍晚，雲…雲層很厚，很悶，像…像要下暴雨！但…但一直沒下！還有……地…地窖裡的溼度計，顯…顯示那段時間溼…溼度異常高！”

林默涵若有所思。環境因素？這又增加了變數的複雜，但也可能指明瞭方向。“繼續嘗試，但務必注意安全。尤其是……如果再次出現類似跡象，立刻停止，記錄下來。”他叮囑道，心中卻更加沉重。這意味著，即使找到了關鍵質組合，可能還需要特定的環境發條件，這無疑讓功的可控變得更低。

而軍營中的氣氛，並未因為那一口額外的“獎勵”稀粥而真正好轉。的支是實打實的。柳青妍盡了最大的努力，甚至帶領士兵在城廢墟中挖掘可能殘留的、可以食用的植，或者組織還能的人去更遠的山林邊緣設陷捕獵（風險極大，容易遭遇軍遊騎），但收穫微乎其微。抱怨聲從私下蔓延到了半公開，幾個中層軍在柳青妍面前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恭順，言語間多了試探和不滿。

顧曉婷的“清風”將這些況如實彙報。再次向林默涵提出了警告：“柳青妍的懷政策效果有限。飢和失正在侵蝕軍隊的紀律。杜恭的人最近活頻繁，似在暗中接一些對我們不滿的軍。必須採取更強的措施，清除害群之馬，震懾宵小。”

林默涵看著顧曉婷冷冽的眼神，知道說的是對的。世之中，仁慈有時就是催命符。但他也同樣無法忽視柳青妍那疲憊而痛苦的眼神，無法忘記那些士兵即使得腳步虛浮，依然在城頭巡邏的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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