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可一聽,更來勁了,端著酒杯晃了晃:“人啊,清醒的時候日子太苦,只有喝醉了,才能得半日樂呵。你想啊,喝醉了就能做夢,夢裡頭啥都好,爹孃在跟前,糧食滿倉,哪有這麼多愁事兒?”他抿了口酒,又嘆口氣,“喝酒好啊,能忘掉一切。酒一麻醉,啥煩惱都沒了,暈暈乎乎的,管他明天要採茶還是要割稻!”
黃白點點頭,想起自己晌午醉酒時夢見家鄉的模樣,也跟著說:“您說得對,可喝醉了也遭罪,我晌午喝多了,睡了一下午,現在頭還有點沉。有的時候喝大了,躺炕上睡一天一夜,第二天吃啥吐啥,別提多難了。”
“那算啥!”崔大可擺了擺手,舌頭已經有點發,“是好漢就得能喝!你看武松,一口氣喝十三碗,還能打死老虎,了梁山好漢!咱雖然比不了他,可就算難,過幾天照樣想喝酒!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說著喝酒的趣事,哈哈大笑起來,伙房裡的酒氣混著笑聲,飄出了窗戶,引得路過的知青探頭往裡瞅。
再喝下去,崔大可的話就更不利索了,舌頭打卷,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音:“你說…… 人是不是都這樣?喝酒總得找個由頭,其實啊,都是藉口……好哥們聚在一起,沒酒咋行?酒這東西,太大了……”
黃白最後怎麼回的宿舍,他自己也記不清了。後半夜他裹著棉被醒過來,服都沒,渾酒氣,腦袋昏昏沉沉的。他睜眼一看,宿舍裡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進來點月。桌上的西酒瓶已經空了,倒在一個軍用水壺裡——不用想也知道,是舍友們回來後,把剩下的酒倒出來分著喝了。崔大可呢?他只記得最後崔大可趴在鹹菜壇上打鼾,呼嚕聲比打雷還響。
“得,又喝斷片兒了!”黃白了太,心裡嘀咕。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,他問舍友自己昨晚是怎麼回來的,舍友們都搖頭說不知道,只說半夜回來時,看見他躺在炕上睡得跟死豬似的,崔大可早就沒影了。
沒過幾天,崔大可的老婆李營營就到跟人說:“你們知道不?黃白那個悶葫蘆,竟然把老崔這個酒簍子給喝趴下了!厲害著呢!”這話一傳開,黃白的名聲立馬在知青點和村裡響了起來,大夥兒見了他都打趣:“黃白,啥時候再跟崔師傅喝一場,讓我們也開開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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