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墟的晨灑落時，慕容雪在練劍。一劍揮出去，要一個時辰。那一劍很慢，慢到能看見劍鋒切割空氣的軌跡，慢到能聽見風被劈開的聲音。但不急，等了一百年了，再等一會兒也沒關係。高峰坐在青石上，看著。一百年了，的劍法越來越慢，但每一劍都準得可怕。準到能削斷一片正在飄落的花瓣，準到能點在“燼”葉尖那滴將落未落的水上。

“今日的水，比昨日大。”慕容雪收劍，走到高峰邊坐下。高峰點頭。“它知道辰曦快醒了。”

慕容雪向歸墟深那扇門。門後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，從腳下亮到看不見的遠方。最後一盞是辰曦點的，很亮，很暖，如一個正在長大的孩子。“多久了？”輕聲問。高峰沉默片刻。“一百年。”

慕容雪怔住。“一百年了？”

高峰點頭。一百年，辰曦在燈下睡了一百年。璃在邊守了一百年。紫苑的新芽長出了第九片葉子。“燼”的第七片葉子已經大如扇，葉尖每日凝出五滴水。十九棵小樹已經長到二十丈高，樹幹三人合抱不，樹皮上的金紋路如古老的符文。它們都在等，等辰曦醒來。

遠，紫苑的新芽九片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擺。第九片已經長到半個掌大了，翠綠紋路在葉片上緩慢延，如一條路，如一條河。它不能說話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說什麼——快了，就快醒了。

歸墟深。辰曦在睡。睡了一百年了，從嬰兒長孩子，從孩子長。穿著辰族的灰麻短褐，袖口磨得發白，膝蓋上打著補丁，跟爺爺一模一樣。閉著眼，靠在燈柱上，如睡著了。角微微上揚，在笑。

璃坐在邊，守了一百年。的頭髮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深了，眉心的銀痕還在。的穿過歸墟底層，穿過那扇門，穿過門後的星空，朝更遠的地方延。能知到源墟的每一片草葉，能知到紫苑的每一次呼吸，能知到“燼”的每一滴水。但知不到辰曦什麼時候醒。只是等，等了一百年，再等一會兒也沒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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