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落在眾人耳朵裡，沒有人說話，卻都默默加快了手上的作。原本敷衍的員，漸漸認真起來；原本嫌髒的員，也放下了顧慮，把腳深深踩進泥裡；原本笨拙的員，跟著張大爺的指導，作越來越練。稻田裡只有秧苗水的輕響，還有眾人重的呼吸聲，汗水滴進稻田，融泥土，了最真實的印記。

另一邊的牲畜棚，氣味更加刺鼻。豬糞的腥氣、草料的黴味裹在一起，瀰漫在整個棚子裡，趙建國剛走進來，便捂住了鼻子，臉發白，心底的牴達到了頂點。帶隊的飼養員李嬸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，手腳麻利，看著他的樣子，沒有嘲諷，只是默默拿起鐵鍬，清理著豬圈裡的糞便，將草料倒進食槽裡。

“趙同志，嫌髒？”李嬸一邊幹活，一邊開口，語氣平淡，“這豬是公社的食來源，社員們一年到頭，也就過年能吃上一口豬，這豬圈一天不清，就臭得沒法待，豬也養不好。你們坐在辦公室裡，寫著食供應的檔案，可知道這一口豬，要喂多草料，要清多糞便？”

趙建國放下捂鼻子的手，臉頰微微發燙，說不出話來。他曾稽核過公社食補的申請，覺得標準過高，直接駁回，從未想過，這食背後，是社員們日復一日的辛勞，是這般刺鼻的氣味，是這般繁重的勞作。他沉默著，拿起牆角的鐵鍬，學著李嬸的樣子，彎腰清理豬圈裡的糞便，鐵鍬進糞堆，沉甸甸的，穢沾在鞋邊，他強忍著不適，一下一下清理著。

起初他作僵，避著穢，效率極低，李嬸沒有催促，只是默默示範。漸漸地，他不再在意上的汙穢，手上的作越來越練，汗水流進眼睛裡，得慌，他用胳膊了，繼續幹活。等到把豬圈清理乾淨，把草料添滿，他癱坐在牲畜棚外的石墩上，大口著氣，工裝沾滿了汙漬，手上也沾了糞漬，卻第一次覺得，這勞作，比坐在辦公室裡寫檔案，更實在。

林文所在的紡織工坊，是另一番景。工坊裡擺著十幾臺老式紡車，工們坐在小板凳上，雙手飛快地轉紡，棉線在指尖纏繞，匯細細的紗線。帶隊的工劉嫂教林文紡線，他坐在小板凳上，雙手笨拙地轉紡，棉線總是斷，指尖被紡磨得發紅，半天也紡不出一段完整的紗線。

“小同志，紡線要穩，心要細，力道要勻，急不得。”劉嫂耐心指導，“咱們公社的棉布，全靠這紡車紡出來的紗，織布，給社員們做裳，給全國的百姓供布料。你們制定紡織工坊的政策，說要提高產量，可知道我們一天要紡多紗，要坐多時辰，腰要酸多久？”

林文低著頭，一邊學著紡線，一邊認真聽著，眼底的好奇變了鄭重。他在大學裡學過民生經濟的理論，知道紡織工坊是工農生計的重要支撐，卻從未真正會過紡線的艱辛。一下午的時間，他只紡出一小段紗線，指尖磨出了水泡，腰坐得發酸，卻真正明白，那些冰冷的產量資料背後，是工們日復一日的堅守，是指尖的老繭，是腰痠的疲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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