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被三千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生生撕開。

那火不是溫暖的橙黃，而是摻雜了靈石末的冷白，每一支都燒得極旺，將聯軍總部前的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。火舌在晨風中搖曳，拉出長長的、抖的影子，影錯中，站立著的修士們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像。

廣場再次站滿了人，但這一次，靜默中沉澱的不再是訓練時的專注或會議時的肅穆，而是某種更沉、更重、彷彿要將腳下的青石板裂的決絕。那是一種將所有雜念、所有恐懼、所有弱都焚盡後，剩下的純粹去意。

火把的芒在一張張臉上跳，年輕的面孔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稚氣與銳氣，滄桑的臉龐上則刻滿了風霜與堅毅。但無論年輕或年長，每雙眼睛深都映照著同樣的東西——不再回頭看的。

沒有戰前的最後員，沒有熱激昂的慷慨陳詞。

昨夜的道別已經足夠沉重，足夠漫長。父母最後一次擁抱即將遠行的兒，糙的手掌過孩子的臉頰，千言萬語哽在間，最終只化作一個用力的、彷彿要將骨按進對方的擁抱。師父對徒弟拍著肩膀，遞上珍藏多年的護符，眼神複雜——有驕傲，有擔憂，更有無法言說的託付。道之間，沒有眼淚，只是握住彼此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裡，換最後一眼，那一眼裡盛滿了此生未盡的話語與來世再見的約定。

該說的早已說盡，該託付的早已託付。此刻站在這裡、站在火與晨霧織中的，都是斬斷了一切塵世牽掛、心中唯餘前行一途的人。

辰時未至，天邊剛泛起一極淡的魚肚白，像天地睜開的第一線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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