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荒原的烈日,像是要將昨夜月城的霾與腥徹底烤乾。無邊無際的土黃礫石延到天際,熱浪蒸騰扭曲著視線,連偶爾可見的幾叢枯黃荊棘,都著一奄奄一息的死氣。
鬼厲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或許幾個時辰,或許只是一瞬。時間在劇痛與昏沉的替中失去了意義。他的狀況糟糕到了極點:萬毒歸源陣殘留的霸道毒力,如同跗骨之蛆,侵蝕著經脈與臟腑;噬魂棒吞噬毒力時反噬而來的兇戾煞氣,則像無數細小的冰錐,在識海中橫衝直撞;更麻煩的是,這兩屬迥異卻又同樣狂暴的力量,在他形了拉鋸與衝突,每一次衝撞都讓他痛不生,幾乎要撕裂他的與魂魄。
他早已無法空,甚至連維持基本的清醒都異常艱難。全憑著一模糊的、不肯倒下的意念,以及手中噬魂棒傳來的、彷彿帶著嘲諷卻又支撐著他的冰冷,他才沒有徹底倒下。
墨綠的毒紋在他的皮下如同活般遊走,時而鼓起,時而沒,帶來一陣陣灼燒與麻。他的乾裂出,臉蒼白中泛著不祥的青灰,每一次呼吸都扯肺腑,帶出嘶啞的破音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,只是本能地朝著遠離人煙、遠離紛爭的荒原深走去。也許潛意識裡,他只想找一個足夠偏僻、足夠安靜的地方,默默地死去,或者……默默地扛過去。
後極遠,齊昊與曾書書遠遠跟著。兩人收斂了全部氣息,藉助荒原上零星的石丘和熱浪扭曲的線匿形。他們看著前方那個踉蹌倒的影,心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師兄,他的氣息……越來越弱了。”曾書書忍不住以傳音說道,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急,“再這樣下去,恐怕撐不到我們龍首峰的接應弟子趕來。”
齊昊面沉凝,目鎖定著鬼厲,同樣傳音回道:“我知道。但他氣機混暴烈,我們貿然靠近,非但無法施救,還可能引發他本能的反擊,或是驚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。師父讓我們暗中跟隨,掌握向,不可輕舉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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