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橙握著筆的手指不控制地微微發,落在筆記本紙頁上的字跡輕輕歪斜,連簡單的筆畫都難以寫得平穩。依舊死死低著頭,將所有的慌、愧疚、不安、酸與心疼,全都牢牢藏在無人看見的心底深,不流分毫,不表現半分。
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小助理,做一個不起眼的陌生人,做一個再也不會打擾他、再也不會給他帶來麻煩的孟晚橙,這是現在,唯一能做、也必須做到的事。
沒有人知道,在這場外人看來平靜淡漠、彷彿毫不在意的冷靜偽裝之下,馬嘉祺究竟用了多大的意志力、抑了多翻湧的緒,才強迫自己做到從始至終,死死剋制住不去看、不去想、不去留意上任何一細微的靜。
從孟晚橙跟著走進會議室大門、走進他視線範圍的那一刻起,從他毫無防備地抬眼、直直撞進那雙盛滿了慌、無措與深重愧疚的眼眸開始,他看似無波無瀾的心底,就早已掀起了一場無人能夠窺見、足以將他整個人吞噬的驚濤駭浪。
所有被他強行制了整整兩年的酸與思念,所有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最黑暗、最秘角落的溫記憶,所有他以為隨著時間流逝早已淡忘的畫面、溫度、聲音與氣息,都在這一瞬間衝破封鎖,瘋狂地翻湧上來,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、剋制與冷靜。
可他不能,他絕對不能,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分毫的失態與搖,所以他只能拼盡全的力氣,將所有渙散的視線、所有不控制的注意力、所有紛繁雜的心思,都生生、強制地釘在眼前攤開的方案資料上,釘在前輩林嶼與經紀人平穩的工作對話裡,釘在一切與孟晚橙毫無關聯的事之上,以此來強迫自己保持鎮定。
他刻意忽略側那道既悉又陌生、讓他心口發的氣息,刻意忽略輕輕起、挪腳步時細微的作,刻意忽略低頭記錄筆記時微微抖、幾不可查的指尖,刻意忽略每一次輕聲應聲時,那道悉到刻進骨子裡、卻又遙遠得如同隔世的語調。
他不是不想看,而是不敢看,他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,自己一旦真的抬眼,一旦真的將目毫無保留地落在的上,就很有可能再也無法輕易移開,再也無法維持住此刻冰冷的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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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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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娘怯生生遞給他一顆鐳射紙包裹的糖後,受驚似的逃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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