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瞬間給到李沛然。他比湘雲更張,他知道自己機智不如。他努力回味著李白剛才的話——“如湧”。他閉上眼,不再去看那駭人的波濤,而是努力去傾聽、去那轟鳴聲中的力量,那撲面水汽中的野,還有自己腔裡因震撼和恐懼而加速的心跳。片刻後,他睜開眼,沉聲道:“…雲帆…雲帆怒張…破…破冥庚!”
一句詩說完,他後背竟驚出一層薄汗。最後“破冥庚”三字,既押了險韻“庚”,又將船帆擬人化,賦予了它衝破黑暗冥寂的勇力,與湘雲前句的毀滅畫面形了奇異的承接。
李白眼中亮一閃,掌大笑:“善!雖稚,卻皆有了一分‘湧’之意,非是枯嚼字蠟矣!湘雲之句,有不顧一切的悍勇;沛然之句,暗含一線破困求生的鋒芒。妙極!”
他興致愈高,命船家取來酒囊,仰頭灌了一口,酒順著鬍鬚滴落,與江水混在一起。酒意微醺,詩發,他著滔滔江水,忽地朗聲誦道:“江湧千堆雪,風馳萬里霆!蛟鼉潛暗壑,鷗鷺掠空冥!哈哈哈,當浮一大白!”
豪邁的詩句在江天之間迴盪,氣勢磅礴。李沛然卻下意識地在心中默記並分析著詩句的平仄與意象組合,這是他的習慣。聽著聽著,他忽然微微一怔。詩中“蛟鼉潛暗壑”一句,描繪的是蛟龍鼉龍(揚子鱷)潛伏深潭的森景象,極迫。然而…據他所學,李白此時應該還未曾到過南方見過鼉龍這種生才對?這句詩是純粹的想象,還是後人訛傳?亦或是…歷史記載本就有細微的偏差?
這個發現像一細小的刺,扎進了他的思緒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他們正在參與的,是一段鮮活而可能並非完全與史書吻合的人生。他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詩酒豪中的李白,將這個疑問默默在了心底。
第一課隨著風浪漸歇而告終。天際出第一縷晨,將江面染一片朦朧的赤金。李白早已回艙補眠,留下李沛然和許湘雲依舊靠在船頭,回味著方才的一切,心激盪,難以平復。
“太厲害了…”湘雲喃喃道,“原來詩是這樣寫的。覺以前背的都是死的,今天才到一點活的氣息。” “嗯。”沛然點頭,深有同,“如湧,韻似波痕…真是至理。”他下意識地了收藏的那塊仿古玉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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