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亡之地”的議事殿,從未如此刻般擁、抑,卻又詭異地安靜。空氣彷彿凝固,混合著汗味、塵埃味、還有一若有若無的……灰燼與絕的氣息。糙的石質穹頂下,鑲嵌的照明晶石芒慘白,映照著一張張或蒼老、或疲憊、或驚惶、或麻木的面孔。這裡是“之潭”僅存的大型集會場所,此刻,幾乎所有還能行的、有一定話語權的民首領、長老、戰士隊長,都被急召集於此。
崔明月步大殿時,所有目如同被磁石吸引,瞬間聚焦在上。那目復雜難言:有好奇、有審視、有懷疑、有期盼,更多的,是一種走投無路之下,對任何可能的“救命稻草”的本能關注。臉依舊蒼白,腳步虛浮,但腰背直如槍,冰藍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眾人,那眼神中沒有祈求,沒有慌,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與決斷。肩頭,素娥那尺許高、散發著溫潤銀白與淡金澤的靈靜靜懸浮,如同一個來自古老時代的神秘象徵,為崔明月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威嚴與說服力。
潭婆站在大殿前方的石臺上,佝僂的影在此時顯得異常堅韌。邊,幾位之前爭論不休的長老面各異,有的沉,有的焦慮,有的則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。
“諸位,”潭婆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,沙啞卻異常清晰,“形,你們都已知曉。七日。最多七日,歸墟深那怪編織的‘網’,便會真正及我們頭頂的天空。屆時,等待著我們的,將不再是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徹底的——‘存在’的被剝奪,自我意志的被‘重構’。”
的話如同冰水,澆在每個人心頭,激起一片難以抑制的戰慄與低聲氣。
“現在,爭論已無意義。”潭婆的目掃過那幾位持“逃亡論”的長老,後者在的注視下,或低頭,或移開視線,“拋棄家園,拋棄傳承,逃向未知的破碎世界?且不說那些古老的傳送陣是否還能啟,是否真的通往‘安全’之地,即便能逃,我們能逃多久?逃到哪裡?只要那東西還在,還在進化,終有一日,它會找到我們,用那冰冷的目,‘修正’我們最後一點為‘自己’的痕跡。”
停頓了一下,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一種燃燒般的決絕:“既然無可逃,那便唯有一戰!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勝利,而是為了證明——即便註定消亡,我們也是作為‘自己’,作為有思想、有、有偏差、有錯誤的‘生靈’,站著消亡,而非作為被‘格式化’的傀儡,跪著被‘同化’!”
這番話,如同點燃乾柴的火星,瞬間引了人群!那些原本絕麻木的眼神中,重新燃起了一微弱卻真實的火焰——那是為智慧生命最後的尊嚴與不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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