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境指尖拂過冰冷的皇陵石門,蘇婉清生辰對應九鎖魂日的祭文猶在腦海翻騰。符傀衛的碎片在後鋪了一路,腥味在幽閉甬道中愈發濃郁。越往深,青銅門碎片的灼燒便越強,左臂烙印如活般蠕掙扎。
前方豁然開朗,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鑲嵌著慘綠的螢石。地面並非石磚,而是以暗紅髓勾勒出龐大繁複的陣圖,冷粘稠的氣息凝薄霧,在陣紋間流淌。陣圖中心,兩點微弱芒刺破昏暗。
吳境瞳孔驟——那是兩盞燈,一燈如鎏金流淌,熾烈霸道,另一燈似骨灰凝結,死寂冰冷。燈底部,赫然刻著兩個名字:蘇婉清,蘇蟬(啞)。兩黑髮擰一詭異麻花,深深扎糾纏的燈芯,似兩條死毒蛇的尾,將兩盞看似截然不同的命燈強行捆縛詭異的共生。
蝕骨的風捲著陳腐的土腥味,從皇陵幽深的甬道盡頭鑽出,撲打在吳境臉上。指尖過糙冰冷的石門,那記錄著蘇婉清生辰——“九鎖魂日”的祭文字跡,彷彿帶著滾燙的詛咒烙印在他眼底。
符傀衛碎裂的青銅肢在他後鋪了一地,細微的符文殘偶爾閃爍一下,旋即徹底熄滅。粘稠的腥氣在閉空間裡發酵、沉澱,沉甸甸地在肺腑之上。每深一步,懷中那取自“無心症”的青銅門碎片便灼熱一分,左臂那個源於青銅門的烙印,更是如同被無形的針反覆穿刺,劇烈地搏、痙攣,像一顆急於破腔而出的異種心臟。
終於,狹長的甬道到了盡頭。視野驟然開闊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呈現眼前,其廣闊幾乎不到邊際。穹頂並非岩石,而是麻麻鑲嵌著無數鴿蛋大小的慘綠螢石,投下冰冷、慘淡、毫無生機的幽,如同幽冥鬼眼俯視著下方。地面也非尋常石磚,目驚心的暗紅線條深深蝕刻進不知名的黑石質基底中,勾勒出龐大繁複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陣圖軌跡。冷粘稠的氣息凝若有實質的灰白薄霧,在那些壑縱橫的陣紋間無聲流淌、翻湧,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慄的腐朽死意。
陣圖的中心,是這片死寂深淵唯一的“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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