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青峰眉頭一擰，正想開口辯駁自己並非全然魯莽，陸明峰已緩緩轉過來，他那雙平日裡銳利如出鞘名劍的眼眸，此刻卻深邃如不見底的寒潭，直視著寒青峰，眉頭鎖，語氣中帶著一師兄對師弟“恨鐵不鋼”的責備，以及更深層次的，對未知危險的憂。

“你仔細想想，以師尊他老人家那等通天的修為，早已經超然外，俯瞰眾生，為何面對軒轅皇族這些年來的種種行徑——表面行王道之舉，暗地裡卻與邪祟勾結，手段毒——卻沒有選擇以雷霆萬鈞之勢，直接出手將其徹底抹平，肅清寰宇？”

不等寒青峰思索回答，陸明峰便自問自答，聲音得更低，彷彿怕驚擾了某些在歲月長河中沉睡，或在影深蟄伏的恐怖存在：“不是因為不敢，而是因為……不能！或者說，不能輕易這麼做！”

他的每一句話，都像重錘敲在寒青峰心上：“軒轅皇族能屹立星雲大陸數十萬載，其底蘊之深，遠超你我平日所見的那冰山一角，他們供奉於重重制後的祖祠深，到底藏著什麼？他們皇族之下，那號稱連線九幽的龍脈，究竟通往哪裡？他們歷代那些修為通天，卻最終“神秘失蹤”的聖皇們，究竟去了哪裡？還有……他們與上古某些早已消逝在時中，卻可能留下了忌傳承或古老契約的恐怖存在，是否……還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？”

陸明峰每問一句，寒青峰的臉便凝重一分，背脊甚至有些發涼，這些問題，有些他也曾約想過，卻從未像師兄此刻這般，將它們串聯起來，尤其是最後那句近乎直指核心的暗示，更讓他心頭劇震，一幅龐大，森且可能及大陸最黑暗秘的圖景，在腦海中逐漸浮現。

“師尊當年，曾對我有過隻言片語的提醒。”陸明峰的聲音帶著回憶往事的肅穆與敬畏：“他說，軒轅皇族本或許不足為懼，但他們就像一棵生長在無盡深淵邊緣的扭曲古樹，其顯在外的枝幹固然龐大猙獰，但其真正可怕之，在於那深扎不可知之地，與深淵最深的黑暗與汙穢早已糾纏不清的龐大系！若我們只圖一時痛快，輕易斬斷其顯在外的枝幹，非但可能無法傷其本，反而極可能會驚醒，甚至……提前釋放出那系所纏繞，所供養的……某些我們無法理解，甚至無法想象的恐怖東西！”

他看向寒青峰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你以為憑藉如今我們聖靈學院的實力，不能將其明面上的勢力連拔起？師尊他老人家，之所以沒有對軒轅皇族採取滅絕行，一方面或許是因天機未顯，時機未到。

“另一方面，恐怕更是投鼠忌！我們斬斷的若是樹枝，驚的卻可能是他們深埋在九幽之下，或連線著某些不可言說之地的樹！一旦系異，引發的可能就不只是皇朝的更迭，而是……傾覆大陸基，釋放出被上古大能以生命為代價才勉強封印的，真正大恐怖的災劫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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