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的青石板被水泡得發，林夏蹲在石頭上服，皂角的泡沫順著水流漂遠，在水面漾開一圈圈白花花的痕跡。清明剛過，空氣裡還飄著燒紙的煙火氣，混著河邊溼的泥土味，說不出的悶人。

“哐當——”

沉悶的撞擊聲從村子那頭傳來，像鐵塊砸在水泥地上。林夏猛地抬頭，手腕上的銀鐲子“噹啷”撞在石頭上，驚得心頭一跳。視線越過茂的楊樹林，能看見養豬場的鐵門敞開著，那輛藍白相間的舊卡車正歪歪扭扭地倒車進院，後碾過門口的碎石堆時，車突然猛地顛簸了一下，像是到了什麼東西。

“老楊！”揚聲喊住正騎著二八大槓經過的村支書，皂角掉在水裡都沒顧上撿，“楊叔，豬場那卡車著啥了？剛才那靜邪乎得很！”

村支書的車把猛地晃了一下，差點摔下來。他慌忙閘，腳撐在地上，臉“唰”地白了，哆嗦著說不出話，只是手指向豬場門口的方向。林夏順著他的視線去，後頸的汗瞬間豎了起來——

豬場門口那片楊樹林裡，一棵歪脖子樹的枝椏上，掛著頂紅的鴨舌帽。帽簷耷拉著，邊緣沾著塊暗褐的汙漬，像乾涸的。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，樹幹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，深褐的木頭茬子翻出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撞過，弧度正好能卡住一個人的腰。

“那……那不是……”村支書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“那不是老太婆前兩天總戴的帽子嗎？”

林夏的手僵在水裡，冰涼的河水順著指流走，卻沒帶走掌心的冷汗。想起早上還看見老太婆戴著這頂帽子在村口曬太，帽簷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張臉，當時還笑說“這紅帽子襯得您神”，老太婆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，沒抬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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