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鳴聲還在響，可好像沒那麼刺耳了。天花板上的影子，十字路口的想象，都在媽的哭聲裡，慢慢淡了下去。

那天下午，我沒去學校。

媽給老師請了假，說我不舒服。我們倆坐在沙發上，誰都沒說話，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塊暖烘烘的亮斑。媽削了個蘋果，切小塊，用牙籤扎著遞到我邊，像我小時候那樣。

你爸走得早，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我一個人帶你，總怕沒照顧好你。你小時候發燒，燒到四十度，我抱著你往醫院跑，半路摔了一跤，你沒哭，我倒哭了，怕把你摔出個好歹。

你最疼你，又說，你剛出生那會兒，天天往咱們家跑，給你織小，紅的綠的，織了滿滿一箱子。走的前一天，還拉著我的手說，照顧好小棠，這孩子心重

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記憶，像水一樣湧了上來。坐在炕頭給我織，照在的白髮上，像撒了層金；媽在雨裡揹著我去醫院，腳全是泥，卻把傘全撐在我頭上；還有爸，雖然沒印象，可家裡相簿裡，他抱著襁褓裡的我，笑得一臉溫。

原來我不是一個人。

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，有那麼多人在護著我，活著的，走了的，都在用他們的方式，把我往回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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