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頭的老菠蘿樹長得瘋，枝椏歪歪扭扭地探過矮牆，葉子又寬又，風一吹就響，像有人在拍手。牆那邊是片葬崗，沒碑沒號，埋的都是些沒後人的孤魂，平時除了放牛的，沒人敢靠近。

阿杰偏不信邪。

那天下午，他揣著袋瓜子，蹭蹭爬上菠蘿樹最高的枝椏，衝我們喊：看見沒？那邊在埋人！

我和阿明著樹幹往上瞅，牆那邊果然有幾個戴白帽的人，正往土裡埋一口薄皮棺材，鏟子哐當哐當地敲著土塊，聲音隔著牆飄過來，悶得像敲在口。

有啥好看的？阿明往下了，我爺說，看埋人會撞邪。

慫包。阿杰往地上吐了個瓜子殼，你看那棺材，薄得像紙，裡面肯定是個死的老頭。

他邊說邊晃，樹枝響，葉子上的水掉下來，滴在我脖子裡，涼得像冰。我順著他的目看過去，棺材已經被土埋了一半，有個穿黑褂子的老太太蹲在墳前，燒著黃紙，火苗竄得老高，把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在新翻的土上，像條扭的蛇。

你看臉！阿杰突然低聲音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白得像紙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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