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撥開的頭髮，看見頭頂有個傷口，不算深，但皮翻著，沾著黑泥和水草的碎末，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的，比如河邊的碎玻璃。

“疼……”的聲音突然變了，變得細細的，像從水裡冒出來的，帶著氣泡破裂的“咕嚕”聲，“有人推我……”

我嚇得猛地回手，抬頭一看，春桃的臉轉了過來，眼睛裡全是白的，沒有黑眼珠，像兩汪渾濁的河水。角往下淌著水，混著泥，順著下滴在的校服上，暈開一片深的印子。的校服破破爛爛的，出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的印子，像被人掐過。

“找……”張著，水從裡湧出來，泡沫順著角往下流，“找我的鞋……”

我尖著醒過來，渾都是冷汗，睡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窗外的月照在電話機上，在下面的尋人啟事被風吹得“嘩啦啦”響，春桃的照片在月裡，眼睛好像真的變白了，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
我把夢裡的事告訴外婆，外婆的臉一下子白了，趕從灶膛裡抓了把草木灰，往我上撒，裡唸叨著：“言無忌，言無忌……小孩子做夢不作數……”

把那張尋人啟事燒了，灰燼飄在院子裡，像黑的蝴蝶，打著旋往河邊飛。“別想了，”外婆著我的頭，手有點抖，“春桃已經走了，安安穩穩的了。”

可我忘不了那個傷口，忘不了眼睛裡的白，更忘不了說的“有人推我”。第二天，我跑到河邊，沿著河岸往下走。蘆葦裡的水退了，出溼漉漉的泥地，上面有很多腳印，鬨鬨的，有大人的，也有小孩的，還有警察的膠鞋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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