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六點的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粥，李紅梅把圍巾在兒子小寶脖子上繞了三圈，茸茸的線蹭著孩子凍得發紅的臉蛋，別，這天能凍掉耳朵，勒點才暖和。

小寶噘著拉圍巾：媽，勒得不上氣！他剛上小學二年級，正是鬧的年紀，校服袖口沾著昨天玩雪的泥漬，書包上的奧特曼掛件歪歪扭扭。

不上氣也得戴！李紅梅拍掉他的手，發了電車。車座墊上的冰碴硌得屁疼，往車把上哈了口白氣，坐穩了，今天路，別瞎晃。

電車慢悠悠地融進霧裡，車尾燈像顆昏黃的星子，在白茫茫的霧氣裡忽明忽暗。小寶還在跟圍巾較勁，把邊角往外拽，線纖維在冷空氣中飄，像細小的雪粒。

經過巷口那棵老榆樹時，李紅梅聽見後的一聲輕，接著是布料扯的聲。心裡一，猛地回頭——小寶脖子上的圍巾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一頭，長長的尾端正捲進電車後，隨著車轉越纏越，孩子的臉已經憋得發紫，小手死死抓著圍巾，嚨裡發出的氣聲。

小寶！李紅梅魂都飛了，慌手慌腳地去剎車，可越急越，車把猛地往旁邊一歪，電車一聲摔在結了冰的路面上。被甩出去兩米遠，膝蓋撞在路沿石上，疼得眼前發黑，卻顧不上，連滾帶爬地撲向兒子。

圍巾還在車裡絞著，小寶的脖子被勒得更，小臉已經青了，眼睛半睜著，角掛著一白沫。李紅梅瘋了一樣拽圍巾，可線被絞得像鋼筋，怎麼扯都扯不。看見兒子的小在搐，像被拎住脖子的小，那點微弱的掙扎很快就沒了靜。

來人啊！救命啊！的喊聲在霧裡撞來撞去，像塊石頭掉進深潭，連回音都散得快。直到一個晨練的大爺路過，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報警，才癱坐在地上，抱著小寶越來越冷的子，牙齒咬得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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