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紅玻璃球，它確實在，一點點往石裡鑽，像被什麼東西往裡面拽。接著，水面“咕嘟”冒了個泡，浮起一縷黑髮，很長，纏著水草，在水裡漂來漂去，像條小蛇。

“跑！”虎子拉著我就往回跑，速度比兔子還快。路過玉米地時，我回頭看了一眼，橋面上空的，只有風吹過橋的“嗚嗚”聲，像誰在哭。可橋欄的影子裡，好像坐著個小小的人影，穿著白褂子，正低頭摳著什麼。
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個噩夢。夢見自己站在石橋上，腳下全是水，漫到膝蓋，涼得刺骨。小雅站在我對面，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，手裡舉著顆紅玻璃球，往我面前遞：“給你玩，你陪我找花好不好？”的眼睛黑沉沉的，沒有眼白，角掛著水草，綠瑩瑩的。

我嚇得說不出話，轉想跑，卻發現腳被水草纏住了，越掙扎纏得越，水草裡還夾雜著頭髮，溜溜的，往我腳踝上繞。小雅的臉突然變得慘白，發紫，對著我“咕嘟咕嘟”吐泡泡，像掉進水裡的魚。

“救我......”的聲音從水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“我找不到我媽了......”

我尖著從夢裡醒來，渾的冷汗把褥子都浸溼了。窗外傳來“嘩啦啦”的水聲，像有人在溪邊洗服，服的“啪嗒”聲很有節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得很用力。接著是“啪嗒啪嗒”的腳步聲，從溪邊往石橋的方向去，踩在泥地上的聲音很清楚，帶著水，黏糊糊的。

我爬起來，著窗往外看。月把石橋照得發白，像塊巨大的骨頭。一個小小的影子在橋面上走，走幾步就停下來，低頭看橋面，像在找什麼東西。走到橋中間時，突然蹲下去，肩膀一一的，像在哭，哭聲順著風飄過來，細細的，像蚊子。

“雅雅？”我忍不住小聲喊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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