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單上有個淺淺的腳印，就在我腳邊，很小，像人的，鞋印裡沾著點沙粒，還有幾黑頭髮，纏在一起，像團小蛇。櫃鏡子裡的我們臉慘白，而牆紙鼓起的地方，裂開道，裡面出點紅，像紅的一角。

那一夜我再沒閤眼。盯著陳默的睡，總覺得他的呼吸聲裡混著別的靜，像人的啜泣，從牆紙後面鑽出來，時斷時續。天快亮時，我看見他的手突然抬了起來，五指張開，朝著我的口抓去，眼睛卻閉得死死的，角還帶著笑，像在做夢。

“陳默！”我猛地拍開他的手，他驚醒過來，一臉茫然：“咋了？”

“你剛才要我。”我的聲音發，指尖冰涼。

他的臉瞬間白了，哆嗦著：“我夢見那個紅人了，說讓我幫遞個東西給你......”他抓著我的手按在他口，“你，我這裡好像有東西。”

他的襯衫底下，有個邦邦的東西硌著，形狀像只鐲子。

第三天一早，我拽著陳默衝到前臺。那個戴頭巾的人還在，看見我們，角的笑僵了僵，手裡的算盤珠子“噼啪”響得更快。“換房。”我把房卡拍在櫃檯上，指尖因為用力發白，指節都在抖，“必須換，307我不住了。”

“沒房了呀。”撥著算盤，珠子撞的聲音像在數數，“都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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