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聲催促,驚醒了慌的張伯。林濟蒼親自快步走到藥櫃前,拉屜,稱藥,作快得幾乎帶風,卻又井然有序,分毫不。那平日裡顯得沉靜古樸的藥堂,此刻彷彿變了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,而祖父,便是那運籌帷幄、調兵遣將的主帥。
藥很快配好,張伯拿著如同握著救命稻草,衝回隔壁自家煎藥去了。張嬸守在榻邊,低聲啜泣著,不停用手帕拭孩子額頭的汗和滾燙的溫。
林濟蒼則取出艾條,點燃後,在孩子的百會、大椎等位上空,保持著一定距離,緩緩灸烤著。艾草特有的溫熱香氣瀰漫開來,稍稍驅散了空氣中的焦躁與恐慌。
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。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小了,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餘韻。
林聞溪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裡,看著這一切。他看著祖父額角滲出的細汗珠,看著張嬸絕中又帶著一希冀的眼神,看著那小弟弟從可怕的搐中慢慢平靜下來,雖然依舊脆弱得像狂風中的小火苗。
他小小的心裡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“病”的可怕,以及另一種與之抗衡的力量的存在。那種力量,來自祖父那雙沉穩的手,來自那些閃著銀的細針,來自那些散發著各種氣味的草木,更來自祖父那深不見底的、似乎能安一切驚惶的鎮定。
不知過了多久,孩子的呼吸變得稍稍平穩悠長了一些,臉上的紅也似乎褪去了一。張伯端著煎好的藥匆匆趕來,夫婦倆小心翼翼地給孩子餵了下去。
直到此時,林濟蒼繃的肩膀才真正鬆弛下來。他仔細再次診脈,然後對張伯夫婦緩聲道:“暫時無大礙了。夜裡需有人時刻守著,觀察熱度變化。明早我再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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