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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22章 暗影中的鼓點(1)

赫東的刀尖幾乎要到裂邊緣翻湧的粘稠暗影。就在這一瞬,裂傳來的鼓聲猛地變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、垂死掙扎般的悶響,而是驟然變得急促、集,彷彿一隻無形的手在黑暗中瘋狂地捶打,鼓點連一片,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穿力,狠狠撞進赫東的耳,直抵心臟。 他的瞳孔劇烈收,心臟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鼓點擂得幾乎停滯。與此同時,左手腕上那串的鹿骨手串,毫無徵兆地發出灼熱的芒!那芒並不刺眼,卻異常凝實,帶著一種古老而溫潤的力量芒亮起的剎那,裂邊緣那些如同活般翻湧、試圖向外蔓延的粘稠暗影,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灼傷,發出無聲的嘶鳴,猛地向後退了半寸。 熱!手腕傳來劇烈的灼痛,與那狂躁鼓點引發的脈共振織在一起。赫東能清晰地覺到,自己管裡奔流的彷彿被這鼓聲點燃,在燃燒,在沸騰!一種源自生命深的、難以言喻的力量被強行喚醒,與那來自裂的、冰冷古老的鼓聲產生了激烈的共鳴。這共鳴並非排斥,更像是一種……同源的呼應?這覺無比陌生,卻又帶著一詭異的悉。 “嗬!”程三喜被這驟變嚇得猛一口冷氣,向後一仰,差點栽倒。他死死盯著赫東手腕上發的手串和那退的暗影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“東……東子!你的手!那!那鬼東西怕!” 王瞎子佝僂的猛地繃,像一張拉滿的弓。他那雙空的眼窩死死“釘”在赫東的手腕上,又轉向裂邊緣退的暗影,乾裂的劇烈地抖著,嚨裡發出嗬嗬的、意義不明的氣音。他那隻枯瘦的手,再次猛地抬起,這次不再是遲疑地向銅鈴,而是直接抓住了其中一個鈴鐺,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似乎隨時要搖響它。但他終究沒有,只是死死抓著,彷彿在對抗著某種巨大的恐懼和衝。 裂的鼓聲沒有停止,反而在赫東手串芒的刺激下,敲得更加瘋狂、更加暴烈。咚咚咚咚!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一種撕裂靈魂的蠻橫力量,不再是召喚,更像是挑釁,是迫!它在催促,在命令! “它在你!東子!它在你進去!”程三喜的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絕的肯定,“那是陷阱!那一照它就退,你一靠近它就得更兇!它在引你上鉤!” 赫東的呼吸重起來。手腕的灼痛和脈的共振越來越強烈,幾乎要蓋過那狂暴鼓聲帶來的衝擊。他能清晰地知到,那鼓聲中蘊含的力量本質,正與他此刻被激盪起來的力量,屬於同源!這發現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。祖父的鼓!祖父的力量!這裂的東西,絕對與祖父的死,與薩滿力量的源有著最直接的聯絡!這共鳴不是陷阱,是鑰匙!是揭開一切謎底的鑰匙! 必須進去!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,瞬間倒了所有對未知黑暗的恐懼。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萬劫不復的深淵,他也必須踏進去!祖父死亡的真相,薩滿力量的秘,可能就在這鼓聲的盡頭! “程三喜!”赫東猛地開口,聲音因為激脈的沸騰而有些嘶啞,卻異常堅定,“你和王叔,退後!守住這裡!不管發生什麼,別跟進來!” “赫東!你瘋了!你他媽的……”程三喜目眥裂,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阻止。 王瞎子抓著銅鈴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。他那張佈滿汙漬的臉上,扭曲著,絕、痛苦、還有一極深的掙扎和……某種認命般的悲愴織在一起。他猛地張開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一個短促、沙啞到極致的音節:“……走……” 赫東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所有的猶豫都被拋在腦後。他深吸一口氣,那冰冷腐朽的空氣彷彿帶著鼓聲的碎片湧肺腑。左手手腕上的鹿骨手串芒依舊灼熱,像一盞微弱的燈,頑強地抵抗著裂邊緣重新開始蠢蠢的暗影。他右手的柳木短刀握得更,刀尖微微下,對準了那道翻湧著不祥氣息的裂。 鼓聲還在瘋狂地催促,咚咚咚咚!如同戰鼓擂響在靈魂深。 退後?不存在的。答案就在裡面。 赫東眼神一厲,不再有毫遲疑。他微微前傾,重心下沉,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!這一步,堅定地踏了裂邊緣那片被手串芒暫時退、卻依舊翻騰著粘稠暗影的區域! 靴底踩下的瞬間,覺異常詭異。沒有踩實泥土的,更像是踏了一片冰冷、粘稠、帶著微弱吸力的淤泥。那翻湧的暗影如同活般纏繞上來,試圖包裹他的腳踝。手腕上的鹿骨手串芒猛地一漲,灼熱加劇,將試圖攀附上來的暗影再次開寸許。 “赫東——!”程三喜撕心裂肺的喊被甩在後。 赫東置若罔聞。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。裂部並非想象中的狹窄通道,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撕裂開的、不規則的口,邊緣犬牙錯,不斷有粘稠如墨的暗影從中滲出、滴落。部一片深邃的黑暗,手串的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離,芒邊緣,翻滾的暗影更加濃郁,如同實質的墨浪。 鼓聲的源頭就在這黑暗的最深,震耳聾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力,彷彿就在耳邊敲響。那共鳴更強了,的力量與鼓聲共振,產生一種奇異的牽引力,拉扯著他向黑暗深走去。 他咬牙關,右手柳木刀橫在前,刀上用水硃砂繪製的符文在芒下。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腳,再次向前邁進。每一步都異常艱難,不僅要抵抗腳下那粘稠的吸力,更要時刻對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、帶著惡意的冰冷氣息。手串的了他唯一的屏障,芒所及之,暗影退避,但芒之外,那翻騰的黑暗如同擇人而噬的巨,虎視眈眈。 走了大約十幾步,後的裂口已經變了一道狹長的、微弱的帶。前方的黑暗更加濃重,鼓聲也彷彿近在咫尺。就在這時,赫東覺腳下的“地面”質地似乎發生了變化。不再是那種粘稠的淤泥,變得稍微實了一些,但異常冰冷,像是……某種的石頭? 他停下腳步,左手腕抬起,讓手串的芒儘可能向前方照過去。 芒艱難地刺破黑暗,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。赫東的心臟猛地一跳。他看到腳下不再是泥土,而是一塊塊巨大、黝黑、表面異常的方形石板!這些石板嚴地鋪向前方,一直延芒無法及的黑暗深。石板上,似乎還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。 這絕不是天然形的!這是人造的!一條通往地底深的石道! 鼓聲,就是從這條石道的盡頭傳來! 赫東的心跳得更快了,混合著張和一種即將及真相的激。他抬起腳,試探地踩上最近的那塊黝黑石板。冰冷堅從靴底傳來。石板很穩,沒有下陷。 他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,整個都站到了石板上。手串的芒在黝黑的石板上投下他模糊的影子。周圍的黑暗似乎因為踏上石板而變得更加凝滯,那翻湧的暗影在芒邊緣劇烈地波著,卻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,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地靠近石板區域。 他沿著石板路,繼續向鼓聲傳來的方向前進。石道很寬,足夠兩人並行。腳下異常平整,只有靴子踏在冰冷石板上發出的輕微迴響,和那越來越響、越來越近的狂暴鼓聲織在一起。 走了不知多久,也許只是片刻,也許是很長一段路。前方的黑暗中,手串的芒邊緣,似乎勾勒出一個巨大的、不規則的廓。 那是什麼? 赫東屏住呼吸,加快腳步。鼓聲幾乎震得他耳發疼,脈的共鳴也達到了頂峰,手腕上的灼熱提醒著他力量的極限。 芒終於及了那個廓的邊緣。 那似乎……是一面鼓? 一面巨大無比、通呈現一種暗沉、彷彿由某種生的皮革蒙的鼓! 它就靜靜地矗立在石道盡頭的黑暗中,鼓龐大得如同一個房間的基石。無數道扭曲的、如同管般的暗紅紋路在鼓上蔓延、虯結。而就在那巨大的鼓面之上,赫東看到了讓他幾乎凝固的一幕—— 沒有鼓槌。 那狂暴到撕裂耳集鼓點,並非來自任何實!鼓面中央,一團濃稠得化不開的、翻湧不休的暗影,正如同心臟般劇烈搏著!每一次搏,都重重砸在鼓面上,發出那震耳聾的“咚”聲!那團搏的暗影深,似乎還包裹著什麼東西,隨著搏,散發出更加冰冷、古老、帶著無盡怨毒和不甘的氣息! 赫東死死盯著那搏的暗影核心,一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。鹿骨手串的芒照過去,彷彿激怒了那團暗影。鼓聲驟然拔高到一個恐怖的程度,整個石道都似乎在震!那搏的暗影猛地一漲,鼓面上那些扭曲的管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映照下,赫東終於看清了那團波暗影深包裹的東西。 那本不是什麼品。 那是一隻手! 一隻枯槁、乾癟、皮包裹著指骨,指甲烏黑尖利,卻充滿了難以言喻力量的——人手!它深陷在搏的暗影核心,五指張開,如同鐵鉗般死死扣在鼓面的中央位置!每一次暗影的搏,都像是這隻手在瘋狂地捶打鼓面! 這隻手……這隻手的手腕上……赫然也繫著一串東西! 一串由九顆大小不一、暗沉的骨磨製而的手串!樣式古樸,與他手腕上的鹿骨手串,幾乎一模一樣!只是那骨手串上,此刻正散發著與暗影搏同步的、汙濁的暗紅芒! 祖父的手串?! 赫東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全彷彿瞬間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刻凍結冰。他認得那手串!那是祖父跳神時從不離的東西!它……它怎麼會在這裡?怎麼會在這面邪異的巨鼓上?這隻手……這隻乾枯的手……難道是……?! 一個可怕到讓他靈魂都在慄的念頭,不控制地炸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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