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間休息時，林小羽坐在廊下鉞。銅製鉞經溫焐熱，顯出暗紅的包漿紋理。他想起太爺爺的鐵尺曾浸過獾油，便從包裡取出父親給的油膏，用指尖輕輕塗抹在護手。老魏湊過來聞了聞：好香的陳油，現在年輕人都用WD-40保養兵，哪知道老輩人的講究。

下午拍實戰對拆。武指導換上仿鴛鴦鉞的橡膠兵，按照林小羽設計的套路攻防。第一回合，他用雌鉞勾住對方兵護手，借力旋時，雄鉞的尖刺已點在位置——這招猿猴摘果本是殺手，他卻在到對方前一寸收力，鱗片在手臂上泛起細的絨，緩衝了慣衝擊。

您這收力的功夫...武指導摘下頭盔，額頭全是冷汗，就像有彈簧連著鉞尖，說停就停。林小羽笑了笑，沒提盤古基因賦予的控制力——這種意到力到的境界，父親曾用槍扎紙背不破來形容，如今換作短兵，竟更需拿分寸。

真正的考驗是雨夜奪刀段落。劇組在庭院搭起防水天幕，高水槍模擬暴雨。林小羽赤腳站在青石板上，雙鉞在雨中泛著冷。按照劇本，他需要在溼地面施展鉞法，奪取手中的短刀。第一遍試拍時，他踩中積水倒，雄鉞磕在石階上迸出火星——這是從未有過的失誤。

慢慢來，陳墨遞來巾，您太習慣無重力環境了，地面作戰反而要重新適應重心。林小羽著積水裡的倒影，鱗片在眉心聚菱形，試著用父親教的調整呼吸——前腳掌先地，腳跟虛提，讓重心始終保持在湧泉上方。再次開機時，他踩過積水的聲音輕如狸貓，雙鉞劃開雨簾的軌跡竟如游魚擺尾，當雄鉞勾住對方手腕時，雌鉞已穩穩架在短刀後方。

漂亮！王老爺子激得直拍大，這才是燕青門的分水鉞！當年周師父說，真學會了這路鉞法，在冰面都能站得穩當。林小羽甩去鉞上的水珠，發現銅刺上掛著幾水草——原來剛才勾刀時，竟順帶捲住了假山上的裝飾草，這份巧勁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。

殺青鏡頭是鉞影留痕。劇組在白牆前掛了十二張宣紙，林小羽需要在快速移中用鉞尖劃出連貫的梅花圖案。陳墨要求一鏡到底，不用後期剪輯。林小羽深吸一口氣，鱗片在背部排列流線型，雙鉞在掌心轉出殘影。第一鉞破紙如筆，畫出梅枝主幹；第二鉞連點五瓣，花瓣邊緣竟無多餘邊；當第十二張紙落下時，十二朵梅花在牆上連北斗形狀，每朵花蕊都是準的三點刺痕。

北斗梅花鉞老魏舉著放大鏡細看，周師父的筆記裡提過，說練後能在五步取人眼目，不傷命。林小羽著牆上的梅花，突然想起滄州武館的磚地上，太爺爺曾用竹鉞刻過同樣的圖案，那時他還小，以為只是遊戲，如今才明白每一道刻痕裡都藏著殺人與救人的分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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