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也跪地，長刀橫放前地面。他連磕三個響頭，聲音震：“老祖，孫兒送您上路。”

這一刻，張也腦海中不斷響起張昭教誨：一宮門深似海，不要對任何人心存幻想，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，把天子服侍好了，才能活著。記住，只是活著，殘之人能活著不容易，其他的都是過眼雲煙。

張也心中慌，他聽了老祖的話盡心盡力服侍天子，不敢有毫怠慢。現實如晴天霹靂，讓他兩難，他與老祖之間，只能活一人。天子讓他殺老祖，人非草木，孰能無，那可是教導自己整整二十幾載的老祖啊，讓他怎麼下的了手。可不舉刀，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。

張昭在宮活了一大把年紀，見慣了爾虞我詐，早將心打磨磐石一樣冰冷堅，見張也如此，頓時明白了什麼，一顆心跟著糾結起來，很疼很疼。他在人群中搜索，希能見到那個人，數千軍擋在前面，人頭攢，一時間如何能找到？

張昭收回目，熱淚縱橫。神委頓就在一瞬間，他好像更加蒼老了：“小也子，起來吧，老祖不怪你。”

張也一咬牙，抓起刀柄，飛撲來，刀鋒撕開雨幕，直指張昭口要害。江鳴正要出手，張昭阻止，輕聲道：“這樣也好，省的雜家常常惦記他會吃虧，他本不壞。”

噗的一聲，四濺。軍中響起一陣氣聲，人群有片刻。張也目瞪口呆，手足無措怔怔看著眼前，因為張昭並未反抗，生生了他一刀。刀尖深深刺張昭口，好在最後關頭，張昭一把住刀背，讓刀無法再進分毫。

張也臉上熱淚再次流下，瞬間被雨水沖刷乾淨。他低聲道：“老祖，對不起，皇命難違，今日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。您為何不躲，也不還手？殺了我您就能飛出宮牆，從此海闊憑魚躍，天高任鳥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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