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掠過樹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吹散了那令人作嘔的熊味，也吹得張西龍溼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
他看著癱坐在地、瑟瑟發抖、淚眼婆娑著自己的林，那顆剛剛經歷完生死時速、又被巨大慶幸填滿的心臟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攥，酸得厲害。

他想上前扶，想拍拍的背，想用自己這輩子最溫的聲音告訴：“別怕，兒，沒事了，熊瞎子讓我嚇跑了，咱回家。”

可他剛試探著挪了一下赤著的、早已被碎石草梗劃出好幾道口子的腳，林就像是被火燙了一樣，猛地一哆嗦，手腳並用地向後蹭了幾下，逃離他的範圍。

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，恐懼並未因黑熊的離去而消散，反而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更加濃烈，還夾雜著一種深深的、幾乎刻進骨子裡的戒備和逆來順的絕。

那眼神，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子，慢慢地割著張西龍的心。

他明白了。

自己這副模樣——赤著腳，提著刀，頭髮蓬，眼珠子因為剛才的狂奔和極度張而佈滿，著氣……在看來，和那些喝醉了酒回家撒瘋、尋釁打人的時候，恐怕沒什麼兩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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