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是這裡唯一的主宰。那並非尋常的夜，而是彷彿能吞噬一切線、聲音乃至生機的、粘稠如實質的純粹黑暗。空氣冰寒刺骨，濃郁的歸墟死氣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，無孔不地侵蝕著、骨髓乃至神魂，帶來麻木、僵與一種深靈魂的冰冷。

蘇凌雲掙扎著站起，後背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腑，嚨裡瀰漫著濃重的腥味。影那一刀，若非他反應及時，又有混沌領域和“鎮封”之勢抵消大半，恐怕早已將他劈兩段。饒是如此，此刻的他也是傷外傷疊加，狀態差到了極點。

“清音，霜凝，玄璇，你們怎麼樣？”蘇凌雲強忍著痛楚，低聲問道，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顯得異常乾。

“我……還好。”楚清音的聲音從旁傳來，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。淨世仙在周勉強亮起，如同風中殘燭，艱難地驅散著周圍濃郁的歸墟死氣，為幾人撐開一小片相對“潔淨”的區域。但仙黯淡，範圍不過數尺，且明滅不定，顯然也已到了極限。傳送過程中的空間撕扯和此刻環境的侵蝕，讓消耗巨大。

“無妨。”霜凝的回答依舊簡潔，但蘇凌雲能聽出氣息的紊。太寒氣在這裡似乎到了某種制，掌心的冰焰只能照亮腳下掌大的地方，再遠的線彷彿都被黑暗吞噬了。默默走到蘇凌雲邊，冰藍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無邊的黑暗。

“咳咳……”玄璇的咳嗽聲傳來，帶著抑的痛苦。本就神魂創，又被“窺天鏡”殘留影像汙染，傳送過程中更是耗盡了最後的心力維持陣法穩定，此刻已是油盡燈枯，連站立都勉強，全靠楚清音攙扶。的臉在淨世仙的映照下，白得幾乎明。“神識……被制得很厲害，只能應到周圍……三丈。這裡的死氣……和時空，都……很不對勁。”

蘇凌雲的心沉了下去。四人的狀態，一個比一個糟糕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、充滿死氣的空氣灌肺腑，帶來火辣辣的刺痛，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他看向腰間的蓮尊令牌，令牌依舊微微發燙，背面的漩渦圖案，在絕對的黑暗中，竟散發出極其微弱的、暗金的芒，如同黑夜中的一點螢火，固執地指向黑暗深的某個方向。

是福，是禍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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