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蘭域城鎮的廠區坐落在城郊的低窪,平日裡機轟鳴不絕,此刻卻被一片死寂與腥氣籠罩。車間的鐵皮屋頂被蜥蜴人的利爪劃開數道猙獰裂口,過破斜進來,照亮了空中漂浮的霧與灰塵,將散落的零件、斷裂的流水線與翻倒的鋼鐵工箱染斑駁的猩紅。老闆和員工們如同喪家之犬,瘋了似的朝著唯一敞開的廠門方向狂奔,急促的腳步聲踏在佈滿油汙的水泥地上,與蜥蜴人“嘶嘶”的兇戾嘶吼、骨骼碎裂的脆響織在一起,織一張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網。
後,數十隻蜥蜴人如水般追不捨。它們通覆蓋著墨綠的堅鱗片,鱗片隙中還沾著暗紅的漬,燈泡大小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紅,長長的舌頭時不時彈出,舐著鋒利如刀的獠牙。最靠前的幾隻蜥蜴人速度極快,鋒利的利爪刮著地面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刺耳聲響,腥臭的涎水順著角滴落,在地面上匯一灘灘黏膩的濁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。
“該死!那個仙者到底怎麼辦事的!”老闆一邊踉蹌奔跑,一邊破口大罵。他碩的軀隨著劇烈作左右晃,寬鬆的工裝被汗水浸,在上,後背早已被冷汗與恐懼浸溼,額頭上的汗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,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“等我活下來,一定要去仙道臨時警察局投訴他!拿了供奉卻半點用都沒有,整天只會裝腔作勢!要是換其他仙者,說不定早就把這些怪解決了,哪得到我們在這裡亡命奔逃!”他一邊罵,一邊時不時回頭張,眼神里滿是慌與怨毒,全然不顧後員工們的安危,只顧著自己能快點逃離這片煉獄。
他的話音剛落,旁一名年輕員工突然停下了腳步。這名員工臉上還沾著機油與汙,眼角佈滿紅,連日加班早已讓他疲憊不堪,而老闆的自私與抱怨,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積已久的怒火。絕與憤怒在他眼中織燃燒,他猛地轉過,趁著老闆只顧著逃命、毫無防備的瞬間,抬起右腳,用盡全力氣狠狠踹在老闆的後腰上: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為了多賺那點黑心錢,著我們連夜趕工,還為了省電費鎖死了側門的安全通道,我們怎麼會被這些怪堵在這裡獵殺!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混蛋!”
踹完這一腳,員工不敢有片刻停留,轉頭便朝著廠外的方向狂奔而去,只留下老闆踉蹌向前撲去的影。
老闆慘一聲,重心瞬間失衡,重重摔在冰冷堅的水泥地上。膝蓋與手肘磕在地面的碎石上,劃出深可見骨的痕,鮮瞬間湧出,疼得他齜牙咧,渾搐著想要爬起。可還沒等他撐起上半,六隻速度最快的蜥蜴人已然圍了上來,它們圍一個圈,將老闆困在中央,綠油油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到極致的紅,長長的舌頭了鋒利的獠牙,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老闆的臉頰上,讓他渾汗倒豎。下一秒,鋒利的爪子同時落下,瞬間劃破了老闆的皮,只聽“撕拉——”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,老闆的被生生撕了六份,鮮如同噴泉般噴湧而出,濺在周圍的牆壁、地面與散落的零件上,將原本灰暗的車間染得一片猩紅。六隻蜥蜴人低下頭,大口吞嚥著溫熱的,牙齒咀嚼骨頭的“咔嚓”聲清晰可聞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,彷彿在用一場盛大的盛宴。
而此時,工廠之外的高空之上,賀明正循著蜥蜴人的氣息極速前行。他著一襲月白道袍,袍下襬隨著氣流輕輕翻飛,周縈繞著淡淡的靈,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拂塵,眼神銳利如鷹。他後的紅鬼鳥背寬健,黑的羽翼在風中舒展,帶起陣陣強勁的氣流,鳥背上穩穩坐著婉瑩瑩(曉琴雪)和林九(姚仙臨)。婉瑩瑩一襲淡,襬繡著細碎的白梅紋樣,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,烏黑的長髮用一玉簪束起,髮隨著風微微飄。目好奇地四張,時不時皺起眉頭,顯然是被下方傳來的嘈雜聲響與刺鼻氣息所驚擾,小巧的鼻尖微微翕,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厭惡。林九則端坐一旁,著墨勁裝,腰間束著一玄鐵腰帶,姿拔如松,神沉靜如水,墨的袍在風中微微翻飛,目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靜,雙手始終放在側,指尖微微彎曲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“等等!”賀明突然停下了腳步,眉頭皺起,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般朝著前方蔓延開去,瞬間覆蓋了整個廠區,大量人類的哀嚎聲、蜥蜴人的嘶吼聲以及濃烈到嗆鼻的腥味清晰地傳他的知,“前面是座工廠?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那裡?而且蜥蜴人的氣息如此濃郁,數量怕是不下三十隻,況怕是不妙!我們趕過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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