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霞染滬市西街的青石板時,齊樂牽著駁馬緩步踏茶店,晨順著襬滴落,在地面暈開細碎的溼痕,周還縈繞著東海特有的鹹溼氣息。夕早已將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,青磚裡不見半分塵土,陳老靈位前的線香燃得正穩,嫋嫋青煙纏纏繞繞,暈開淡淡的檀木香。猙依舊趴在靈堂側邊,見他歸來,赤紅眼眸微微抬了抬,尾尖那點暖焰輕輕晃了晃,隨即又垂首將靈位前的火苗護得更,生怕風擾了香火;鸞鳥振翅從簷下飛來,裡銜著一枚沾著晨的翠靈葉,葉尖還凝著晶瑩的水珠,輕輕放在齊樂掌心,靈葉上的淡淡靈蹭過指尖,暖意融融。
“辛苦你們了。”齊樂指尖了鸞鳥順的羽冠,目不經意間掃過墨玉石臺,心頭驟然一——昨夜剛平息躁的尋氣,此刻竟再度陷慌。數十隻指甲蓋大小的灰白石,踮著銀亮的足尖在石臺上飛速遊走,銀足起落間滲出的銀痕織雜無章的紋路,比先前東海玄異時還要急促幾分,紋路末端朝著東南方向瘋狂閃爍,還裹著縷縷狂暴的氣流,颳得石臺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。石臺邊緣,一尊犬人面的圖騰正發亮,青黑紋路間翻湧著濃烈的戾氣,似有狂風要從圖騰中衝破而出。
齊樂快步上前,掌心靈脈印記亮起溫潤的青金暈,輕輕覆上石臺。剎那間,《山海經》應聲從他眉心飛出,金閃爍間書頁飛速翻,最終穩穩停在《北山經》篇,墨古字著厚重的山海氣息,清晰浮現眼前:“獄法之山,有焉,其狀如犬而人面,善投,見人則笑,其名山揮,其行如風,見則天下大風。”
“是山揮。”齊樂指尖過書頁上山揮的圖騰,眼中凝起凝重神,“尋氣銀痕紊,圖騰戾氣外洩,它定是遭遇了大難。”話音未落,石臺突然傳來一陣輕微震,銀痕勾勒的軌跡愈發清晰,竟直直指向霓虹國地界,狂暴的風靈力順著銀痕不斷溢位,吹得茶店燭火搖曳不定,連靈位前的青煙都被攪得扭曲散。
他立刻凝神催山海靈韻,順著銀痕軌跡遙遙知,耳邊瞬間湧嘈雜的聲響:漫天呼嘯的狂風捲著碎石斷木的尖嘯,類痛苦至極的嘶吼,還有人類貪婪而瘋狂的喝罵。原來霓虹國寮的一眾師,偶然探得山揮在現世的蹤跡,覬覦它控大風的無上力量,竟暗中佈下惡毒的鎖靈陣,以數十名修士的為引,強行掠奪山揮的本源靈力,妄圖將這上古山海煉化為本命式神,永世驅使。山揮本溫順,雖控風之力卻從無傷人之心,可這般掠奪式的錮與離,徹底得它力量暴走,失控的狂風席捲四野,連自靈脈都險些被戾氣徹底吞噬。
“師妄圖以錮之法殘害山海生靈,簡直荒謬至極!”齊樂收起《山海經》,翻上駁馬,青金靈劍斜挎腰間,目看向立在門扉的夕,語氣沉穩,“夕,茶店與陳老靈位依舊拜託你,猙留下協助你守,鸞鳥隨我同去,山揮控風且戾氣纏,你的祥瑞靈可安它,助我疏導紊靈力。”
夕微微頷首,白輕垂,周上古靈斂得極淡,只淡淡道:“放心去,這裡無礙。”話音剛落,鸞鳥便振翅飛起,五彩羽翼輕輕收攏,只一點落在齊樂肩頭,溫順至極。
如今齊樂靈脈充盈,靈力渾厚,早已不需藉助國家的通工趕路。他心念一,《山海經》中白驟然一閃,蜚便踏著淡淡的灰霧現在齊樂前——這異形似牛,白黑尾,通覆著細的鱗甲,雖無角卻自帶威。蜚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嘶鳴,騰空而起,氣流在它蹄下凝淡淡的雲氣。齊樂抬手以靈力凝傳訊符,飛速向許軒傳輸了一句“霓虹國山揮暴走,我往置”,而後便全力催靈力渡給蜚,讓它全速疾馳。蜚的速度本就極快,此刻得靈力加持,形化作一道白劃破天際,不過兩個時辰,便已抵達霓虹國京都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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