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元拄著竹杖站起,枯瘦的手指骨節分明,指尖縈繞著一縷微弱的青芒。竹杖敲擊青石板的聲響在晨霧中迴盪,“篤、篤、篤”,每一聲都像是在喚醒沉睡的古老符文。那些藏在牆角苔蘚、樹幹紋路、石板隙中的符文驟然亮起,淡金的順著地面蔓延,織一道半明的靈韻通路,將晨霧劈開一條清晰的軌跡。他的腳步略顯蹣跚,寬大的布袖在風中擺,出的手腕上佈滿了與眉心相似的黑紋路,只是更淺,如同乾涸的墨痕。“隨我來,井底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了。”他的聲音裹著晨霧的溼意,帶著一種近乎支的沙啞。
齊樂與夕隨其後,夕髮梢垂落的銀紗般靈韻在通路兩側輕輕浮,到符文時,泛起細碎的熒。下意識地握了腰間的錦囊,凝草的清香在靈韻催下悄然瀰漫,驅散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。皇化作一道赤金流,在通路前方三尺盤旋,赤金的羽偶爾掃過空氣,留下轉瞬即逝的火痕,目銳利地掃視著晨霧深,任何一異都逃不過它的眼睛。畢方則收斂了金羽翼,化作年模樣,著與羽翼同的短衫,雙手在腰間,腳步輕快卻沉穩,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淺淺的靈韻印記,形一道形的警戒線。沿途的街巷空無一人,只有千年榕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,葉片上的珠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,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伴奏。
古井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殘破石碑,碑爬滿了深綠的苔蘚,邊緣佈滿了崩裂的痕跡,彷彿隨時都會碎裂。“鎮靈井”三個篆字刻在碑心,筆畫蒼勁有力,卻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,唯有筆畫匯還殘留著一微弱的靈,約可見裡面嵌著的細小符文,如同沉睡的星辰。井口直徑丈餘,由整塊青石雕琢而,邊緣被挲得溫潤,上面刻滿了麻麻的鎮符文——這些符文呈環形排列,如同層層疊疊的年,只是如今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無,有的斷裂數截,有的被黑的混沌氣息纏繞,唯有數幾還泛著微弱的靈,如同風中殘燭,與井底傳來的渾濁氣息相互抗衡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。
“這口井深百丈,井底連通江南靈脈源頭,副封印就刻在靈脈核心之上。”陳守元走到井邊,竹杖輕點井口,一道青靈韻順著杖尖注,如同溪流匯乾涸的河床,井口的符文瞬間亮起一片,黯淡的紋路被逐一喚醒,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的混沌氣息。他轉頭看向齊樂,眼中滿是懇切,眼角的皺紋因緒波而微微抖,“百年前,混沌之甦醒,其爪牙化作黑霧潛井底,在封印上刻下了‘蝕靈咒’。那咒文如同附骨之疽,不僅吸食靈脈之力,還在不斷侵蝕封印符文,這才導致靈脈沉寂,封印逐漸失效。”他頓了頓,咳嗽了幾聲,氣息愈發急促,“山海法師,只有你手中的《山海經》能中和蝕靈咒的毒,再加上鎮混沌的雙重之力,或許還有機會修復封印,喚醒江南靈脈。”
齊樂點頭,將《山海經》從懷中取出。古籍在井口微的映照下,封面的契約符文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青金芒,如同燃燒的火焰,與井口的鎮符文遙相呼應,形一道無形的能量橋樑。他指尖凝出一縷靈韻,如同跳的螢火,輕輕點在古籍上,“嘩啦”一聲,書頁自翻卷,紙張的聲響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,最終停留在記載著“混沌封印”的篇章。頁面上的圖文閃爍著耀眼的靈,線條如同活過來一般,在紙面上游走,散發出古老而強大的氣息。
“夕,你用靈泉之力護住井口,佈下三層水幕結界,防止混沌氣息外洩波及古鎮;皇、畢方,隨我井底。”齊樂沉聲吩咐,手中的《山海經》芒大漲,化作一道半明的青金盾,將三人籠罩在,盾表面符文流轉,如同堅固的鎧甲。陳守元則走到井邊,盤膝而坐,眉心的混沌印芒大漲,黑曼陀羅花紋順著臉頰蔓延,如同綻放的墨花朵,他雙手結印,指尖靈韻快速流轉,口中唸唸有詞,晦的咒語在晨霧中迴盪。鎮混沌晶石在竹扇上發出嗡嗡的鳴響,一純淨而龐大的靈韻順著井口注,如同瀑布傾瀉而下,暫時制住了井底湧的混沌氣息,井口的空氣都因此變得清新了幾分。
“小心,井底的混沌爪牙已經吸收了靈脈之力異化,它們的攻擊不僅帶著混沌侵蝕,還能吸食靈韻,變得異常兇猛。”陳守元的聲音帶著一抖,顯然催混沌印和鎮混沌讓他消耗巨大,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,順著皺紋落。
齊樂不再遲疑,縱躍井口。青金盾劃破黑暗,如同流星墜深淵,井底的景象逐漸清晰:井壁上佈滿了蛛網狀的黑裂紋,裂紋中滲出粘稠的混沌氣息,如同融化的墨,緩緩流淌,所過之,青石板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凹痕,散發著刺鼻的腥氣。井壁兩側懸掛著形態各異的鐘石,有的如同倒垂的利劍,有的如同猙獰的首,表面覆蓋著一層黑的薄,不時滴落黑的滴,砸在下方的水潭中,泛起一圈圈黑的漣漪。井底並非實心,而是一個巨大的溶,溶頂部佈滿了發的苔蘚,散發著微弱的藍綠芒,勉強照亮了整個空間。溶中央矗立著一通青碧的靈脈柱,高達數十丈,直徑丈餘,柱上刻滿了繁複的封印符文,這些符文如同流的星河,只是如今大半已被黑的蝕靈咒覆蓋,蝕靈咒的紋路如同貪婪的藤蔓,纏繞著靈脈柱,不斷吸食著裡面的靈韻。靈脈柱的芒黯淡無,頂端的裂痕中正不斷湧出混沌氣息,如同黑的噴泉,在溶中凝聚一團巨大的黑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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