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捲著老街區的桂花香,穿過“苦”茶店半掩的木門,銅鈴在門楣上晃出最後一聲清越的輕響,餘韻還沒消散在暮裡,齊樂掌心的《山海經》突然劇烈震起來。那震並非尋常的靈力波,而是如同活瀕死的掙扎,青金的書頁不控制地瘋狂翻飛,紙頁邊緣捲起凌厲的氣流,颳得掌心生疼。墨的字跡在紙頁間扭曲遊走,時而凝結痛苦的嘶吼狀,時而撕裂細碎的墨點,像是被困在書頁牢籠裡的生靈,正發出無聲卻絕的悲鳴。
原本在經脈中溫馴流淌的靈力,此刻驟然變得狂暴如奔雷,順著手臂的經脈竄、衝撞,帶著灼燒般的痛。齊樂猛地攥書卷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小臂上突突跳,他咬著牙運轉靈力制,卻只覺得那狂暴之力越來越盛,幾乎要衝破他的桎梏。
“怎麼了?”裡間榻上的夕被這突如其來的異驚醒,著眼睛抬頭,髮還帶著剛睡醒的凌。原本惺忪的眼眸瞬間睜大,只見那本平日裡溫潤如玉、手生暖的古籍,此刻正泛著刺眼的青,芒中裹挾著無數細碎的黑影,像被困在琉璃中的飛蛾,在紙頁間瘋狂撲騰、衝撞,著令人心悸的絕。更讓心驚的是,腕間那道與《山海經》同源的靈韻淤痕突然發燙,像是有一團火在皮下燃燒,那熱度裡帶著濃濃的悲慼,順著脈蔓延至四肢百骸,讓忍不住打了個寒。
角落裡,原本閉目養神的玄猛地睜開眼,綠豆大小的瞳孔中滿是凝重,背甲上那些因之前大戰留下的裂痕,此刻瞬間亮起細的警示微,如同夜空中的星點連警戒線。“是《山海經》的本源在共鳴!”它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慢悠悠,而是帶著急促的迫,“有同源靈正在遭極致痛苦,而且不止一個!”它緩緩轉頭顱,目掃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,“這波遍佈全球,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個極境,還有深海之下的靈脈節點,都有強烈的混沌濁氣與山海靈韻織撞!”
話音未落,一道金的傳訊符突然如同流星般從窗外竄,帶著凌厲的破空聲,在茶桌上炸開一團半明的幕。許軒的影出現在幕中,臉蒼白得沒有一,平日裡溫潤的眉眼此刻寫滿了焦灼,他後的八卦法泛著急促的金,卦象飛速流轉,卻始終停留在兇險的方位。“齊樂!出事了!”他的聲音帶著靈力不穩的抖,“全球靈脈監測陣同時報警,洲瑪雅蹟、歐洲阿爾卑斯山脈、非洲尼羅河源頭、大洋洲大堡礁,都出現了強大的混沌氣息,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像是難以啟齒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艱,“那些作的,是從你《山海經》裡消失的神!”
“黑羆、姑、九嬰、陵魚……”齊樂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《山海經》的書頁在他掌心驟然停駐,正好翻到記載這四位神的篇章。原本線條清晰、神態靈的畫像,此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霧,畫像中的神雙目赤紅如,周纏繞著與西王母殘魂同源的濃稠濁氣,那猙獰的模樣,與傳訊符幕中一閃而過的破壞者影分毫不差。他指尖輕輕過紙頁上的墨字,指尖傳來書頁細微的震,能清晰到書中傳來的微弱悲鳴,那是神們殘存的神智在向本源發出絕的求救訊號。
幕中,許軒的影因靈力波而微微晃,背景裡約能聽到急促的警報聲和弟子們的呼喊聲。“瑪雅蹟的黑羆已經摧毀了三座村莊,它的巨掌能拍碎山巒,濁氣順著洲靈脈瘋狂蔓延,所過之草木枯萎、生靈蟄伏;阿爾卑斯山的姑用笛聲控了半個歐洲的生靈,那些被控的人眼神空,如同行走,黑的冰雪正在侵蝕城市,凍結了河流與道路;尼羅河的九嬰將河水染墨,渾濁的河水中滿是混沌之力,無數飲用河水的村民淪為傀儡,眼神赤紅地攻擊同類;大堡礁的陵魚讓整片海域變死海,珊瑚白化、魚類浮遍佈,濁氣順著洋流擴散,已經影響到周邊的島國……”
“是我害了它們。”齊樂的聲音裡滿是自責,眼底的紅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。他閉上眼睛,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:三年前覺醒《山海經》時,靈力失控導致書頁異;為救重傷的玄,耗盡自靈力陷虛弱;與西王母殘魂手時,數次心神失守被濁氣趁虛而……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瞬間,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刃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“西王母離它們的靈,用濁氣一點點侵蝕,就是為了今日,讓山海為毀滅全球的利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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