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天過梧桐葉隙,斜斜灑在“苦”茶店的木質窗欞上,將窗臺上的靈草葉片染淺金。銅製風鈴被晨風吹得輕晃,“叮鈴鈴”的聲響驅散了夜的沉寂,卻驅不散齊樂眼底的紅——他幾乎徹夜未眠,指尖反覆挲著屜裡的銀髮簪,腦海裡全是夕臨走前的模樣。
玄趴在榻上,背甲的裂痕被凝神玉的微裹著,氣息比昨夜平穩了些,卻依舊虛弱。它看著齊樂端著茶壺站在櫃檯前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沸水注茶杯時濺出幾滴,落在青石板上,很快蒸發一縷白汽。“靈茶涼了再泡,傷。”玄輕聲開口,綠豆大小的眼睛裡滿是擔憂,“你靈力剛恢復三,若是強行催《山海經》探查,恐怕會傷了經脈。”
齊樂作一頓,看著杯中舒展的桂花與靈梧葉,鼻尖縈繞著悉的甜香,心頭卻像被什麼堵住似的發悶。他想起夕總說,泡桂花靈茶要用剛沸的靈泉,水溫差一分,甜香就淡一分。從前都是守在灶臺邊,盯著水壺裡的氣泡,等水剛滾就搶著沏茶,如今灶臺冷著,茶桌空著,連那隻青瓷桂花罐,都還靜靜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,罐口的紅繩垂落著,晃得人眼。
“我沒事。”齊樂抬手了眉心,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。溫熱的茶湯嚨,卻沒帶來半分暖意,反而讓他更加清醒——昨夜皇探查茶店後門時,發現了一極淡的混沌濁氣,與古運河畔的氣息同源,顯然夕是循著這濁氣離開的。他握掌心的鎮魂石,青金的微順著指溢位:“我們先去茶店後門看看,說不定能找到留下的痕跡。”
皇早已斂去疲憊,赤金的羽在晨下泛著亮澤,它落在齊樂肩頭,尖喙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:“我已經探查過周邊三條街巷,濁氣順著後巷往古運河方向延,中途在一廢棄糧庫附近消失了。那裡靈脈波異常,像是被人刻意掩蓋過。”
畢方也振翅而起,金的羽翼掠過窗沿,眼底的不安了幾分,多了幾分堅定。它飛到玄邊,用翅膀輕輕裹住玄的背甲,像是在道歉,又像是在承諾——昨夜它被混沌控傷及夥伴,今日便要拼盡全力將夕尋回。玄輕輕擺了擺頭,靈力順著背甲蔓延,在畢方羽翼上留下一層淡淡的罩:“走吧,我雖不能戰鬥,卻能幫你們知靈脈的異常。”
齊樂將銀髮簪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又取來幾包曬乾的靈梧葉,分給皇和畢方——靈梧葉的清潤靈力能暫時抵濁氣侵蝕,是夕從前最常用的護之。四人推開茶店門,晨霧還未散去,梧桐老街的青石板上沾著水,踩上去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街邊的早點攤已經支起,蒸籠裡飄出的包子香混著油條的焦香,與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濁氣織在一起,構了滬市特有的、安寧與危機並存的清晨。
茶店後巷的牆下,幾株狗尾草依舊枯黃蜷著,葉片上的黑灰還未散去。齊樂蹲下,指尖凝聚起一縷青金靈力,輕輕點在枯草部。靈力過,黑灰蒸騰起白霧氣,出底下纏繞的細細黑氣——那是混沌濁氣侵蝕的痕跡,順著土壤裡的靈脈分支,一路往古運河方向延,像一條看不見的黑蛇,在滬市的地下悄然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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