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芽冒頭後的第五天，巷口的石板路被一場驟雨洗得發亮。雨斜斜地織著，打在茶店的木窗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像是誰在窗外絮絮低語。

齊樂正蹲在後院給芽澆水，指尖剛到溼潤的泥土，就聽見前院傳來“篤篤篤”的敲門聲。這聲音比上次許軒來時重了些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急促，驚得牆頭上打盹的天狗猛地豎起耳朵，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，尾尖的倒豎。

他站起，拍了拍上的泥，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拖延什麼。走到店門後時，敲門聲已經連響了五下，節奏越來越，像是在敲一面繃的鼓，震得門板都微微發。

“誰？”齊樂隔著門板問，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——這幾日他總在後院待得很晚，看著那點綠芽在月下輕輕搖晃，葉片上的絨沾著水，常常忘了時辰，直到晨打溼襟才回屋歇息。

“是我。”許軒的聲音過門板傳來，比往日沉了幾分，像浸了水的石頭，“有點事問你，開門。”

齊樂頓了頓，還是拉開了門閂。銅製的門閂轉時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在這雨日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許軒站在雨幕裡，玄道袍的下襬沾了些泥點，袖口還卷著，出的手腕上沾著草屑，顯然是急匆匆從郊外趕來的。他沒像上次那樣站在門口，而是徑直走進店裡，目像探照燈似的掃過櫃檯——《山海經》還攤在那裡，書頁被穿堂風得輕輕翻，發出嘩啦的聲響。九尾狐的尾尖正從某一頁探出來，茸茸的一團，見有人進來，又飛快地了回去，只留下書頁微微。

“這幾天，你去過霓虹國？”許軒開門見山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，目落在齊樂那雙沾著泥土的布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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