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風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卷著建木鬚腐爛的腥甜撞在崑崙牆上，發出沉悶的嗚咽。牆表面流轉的崑崙虛影被震得微微晃，峰巒間的仙鶴彷彿驚般盤旋不休，古老的符文在山影間急促閃爍，將那些試圖攀附的墨綠鬚寸寸凍結。

屏障，梧桐揮劍的作忽然慢了下來。那道泛著墨綠的刃在指尖明明滅滅，刃口甚至開始微微抖，像是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。的不再是機械的僵直，肩膀開始輕輕聳，嚨裡溢位細碎的氣聲，像是溺水者在拼命掙扎著呼吸。

齊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指節因握《山海經》而泛白。他死死盯著梧桐的眼睛——方才被墨綠濃霧徹底覆蓋的瞳孔裡，竟緩緩出一悉的溫潤綠。那綠起初只是針尖大小的一點，卻像被烏雲遮蔽的月亮終於掙束縛，一點點暈染開來，驅散著眼底的渾濁。空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，先是茫然地落在自己抬起的手臂上，隨即緩緩轉，落在齊樂臉上時，那抹茫然裡摻進了幾分痛苦與哀求，角翕的幅度越來越大，約能辨認出“我……控……”的口型。

“梧桐？”齊樂試探著喚了一聲，聲音因繃而有些沙啞。他能清晰地覺到，牆那屬於建木的邪控力正在飛速消退，像退的海水般爭先恐後地湧回江面上的主，連帶著梧桐上的墨綠暈也淡了下去。

屏障裡的梧桐突然劇烈地晃了晃頭，髮凌地在汗溼的額角，像是要甩掉什麼黏在上的東西。掌心的刃“嗤”地一聲消散在空氣中，手臂垂下時，肩膀還在不控制地發抖。口劇烈起伏著，每一次息都帶著神魂撕裂的痛楚，間湧上的腥甜讓猛地彎下腰，劇烈的咳嗽聲撞在牆上，竟震落了幾片凝結的冰碴。

待再次抬起頭時，角已沁出幾顆暗紅的珠。抬手用手背胡拭去，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，唯有那雙眼睛裡的墨綠徹底褪去，只剩下被控後的虛弱與驚懼，像驚的鹿般著齊樂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齊樂……建木它……它要吞了我……”

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卻帶著梧桐平日裡獨有的溫潤質，連尾音的抖都真實得讓人心頭髮。

齊樂心頭一鬆，繃的脊背瞬間垮了半分。他能覺到牆另一側的神魂波雖然微弱，卻重新變得純粹剔，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，再無半分被邪浸染的痕跡。建木那附骨之疽般的控力確實消失了，連江面上主傳來的意志都像是被斬斷了連線，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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