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野？”

陳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帶著驚惶的音。林野想應聲，嚨卻像被什麼堵住，只能覺到往側面倒去。他最後看到的，是陳雪撲過來的影，墨道袍在風裡劃出一道急弧，像只折翼的鳥。

意識沉黑暗的前一秒，他聽見日弓墜落在木板上的悶響，和自己腔裡令牌的震鳴漸漸重合，像遠古的鐘在敲。

這裡沒有風，沒有，只有一片溫潤的混沌，像泡在母親子宮裡的安寧。林野“睜開眼”時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鏡面般的水湖上，腳下的水紋盪開圈圈漣漪，卻不會浸溼襬。遠懸浮著一巨大的紅日，不是天上的那，是帶著灼人溫度的、彷彿能焚盡萬的。

湖畔站著個人。

他穿著布麻，腳捲到膝蓋，出結實的小，古銅的皮上沾著風沙的痕跡。背後揹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長弓，弓弦是泛著銀的筋，箭囊裡著幾支羽磨損的箭，箭鏃在紅日的映照下閃著凜冽的。最讓人不敢直視的是他的眼睛，瞳孔裡彷彿燃著兩簇火焰，向林野時，帶著睥睨天地的威嚴，卻又藏著一越千年的疲憊。

“你終於醒了。”

聲音響起時，湖面掀起層層浪濤，卻在離林野三尺溫順地退去。林野突然明白過來，眼前這人是誰——是道法課上被反覆提及的名字，是落九日的英雄，是流淌在他脈裡的靈魂原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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