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在臉上明明滅滅，映出邊一釋然的苦笑。剛才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裡，不止覺到了灼痛，更清晰地捕捉到了花印裡傳來的急切——那不是痛苦的嘶吼，而是一種來自遙遠時空的召喚，像母親呼喚遊子，像系求土壤，一下下敲在的骨頭上，震得靈魂都在發。

躲不掉的。

從掌心出現這枚印記開始，從聽到建木神唸的那一刻起，或許就註定了要走向這條路。

皇似乎聽懂了這話，撲騰著翅膀落在梧桐的膝頭，用尖尖的腦袋輕輕蹭了蹭的手背，嚨裡發出低低的“咕咕”聲，像是在安，又像是在無聲地應和。窗外的雲不知何時散了，一縷清冷的月恰好從窗欞鑽進來，落在床腳的青石板上，照亮了幾散落的灰羽，像誰在這深夜裡，輕輕落下的一聲嘆息。

齊樂的目像被磁石吸住，牢牢釘在梧桐掌心那枚建木花印上。淡綠的印記伏在蒼白的皮上，像一片蜷曲的葉，可他分明記得方才那刺目的紅，記得指尖被燙得發麻的灼痛。“我想去找建木了”——梧桐的話像枚冰錐，猝不及防扎進他心口，瞬間走了所有力氣。他張了張，嚨卻像被砂磨過，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有結沉重地滾著，在寂靜裡撞出空的迴響。

油燈的暈在他臉上游移，投下深深淺淺的影，把他眼底的掙扎照得無所遁形。過了許久，他緩緩地、堅定地搖了搖頭。沒有怒斥，沒有爭辯，這個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，橫亙在兩人之間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。梧桐看著他抿的線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墜著，沉甸甸地往下沉。

“不能去。”他終於開了口，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出來，每一個字都裹著艱，“我做過兩個夢，一模一樣的夢。”

梧桐的睫了，掛在上面的淚珠終於撐不住，順著臉頰落，砸在襟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的溼痕。屏住呼吸，看著齊樂繃的側臉，聽他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，掀開那些藏在夢境裡的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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