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碾過滬市清晨帶著氣的街道,梧桐葉上的珠被疾馳的風捲落,砸在車窗上洇出細碎的水痕,又被迎面而來的氣流扯斜斜的線。齊樂盯著導航螢幕上不斷跳的距離數字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帆布揹包帶,揹包深的《山海經》依舊滾燙,封面上那行“八神聚,祭壇啟”的字像揣了條活,隨著他的心跳微微起伏,連帶著書頁邊緣的焦痕都泛著暗紅的。
“雍城古城牆始建於明代,現存的西牆儲存最完整,磚石裡還嵌著當年守城將士的漬,地脈氣最足,剛好能借地勢佈下‘鎖靈陣’。”副駕駛座上的江萬飛快翻著平板裡的資料,指尖劃過螢幕上城牆的三維模型,眉頭卻越皺越,“但剛才收到當地線報,玄霄仙山的寒氣已經漫過城牆了。城北的護城河昨天還淌著活水,現在結了半尺厚的冰,連岸邊的柳樹梢都掛著尺把長的冰稜子,風一吹叮噹作響。當地道協派了二十個弟子試著用氣衝了三次,全被凍在護城河邊,變了青藍的冰雕,冰殼裡還能看見他們保持著揮劍的姿勢。”
齊樂的指節在膝蓋上磕出規律的輕響,識海里突然閃過弋始的殘念——一片不到邊的白茫茫冰原上,不周山的斷柱如巨型冰筍般刺破鉛灰的雲層,柱上纏繞的玄冰正一點點吞噬著周遭的生氣,連空氣都凍得發脆。“玄霄的冰不是凡冰,是混沌氣凝結的‘寂冰’,尋常氣上去只會被反吸,越衝凍得越結實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被寒氣浸的疲憊,他掏出了手機撥通一個電話,“梧桐,你帶著皇來我這裡吧。”原來齊樂一開始就沒有讓梧桐去往任何仙山,而是留在滬市,隨時支援。
江萬立刻在平板上敲下指令,螢幕反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格外清晰:“已經讓博館那邊急調令了,館長是咱們自己人,說會親自帶著青銅爵在西城牆等咱們。咱們下高速直接去城牆,最多還有四十分鐘。”
說話間,越野車已駛上江高速。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,遠的天際線越來越清晰,一道青灰的虛影正懸在雲層之上,像一座倒扣的冰斗,邊緣流淌著幽藍的——那是玄霄仙山的廓,山尖的冰稜在下閃著刺目的,正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變得凝實,連天空都被染了發灰的青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盛京已飄起鵝大雪。明明是七月流火的時節,街頭的行人卻裹著羽絨服狂奔,汽車的擋風玻璃上瞬間結滿冰花,雨刮凍得咯吱作響。葉逸辰站在一棟寫字樓的天台上,青冥劍斜在積了半尺厚的雪地裡,劍上的紫電正滋滋作響,將周圍飄落的雪花震齏,在腳下形一圈乾爽的空地。他著半空中那座被冰雪覆蓋的仙山虛影,眉頭擰了疙瘩——青冥仙山的廓比報裡清晰得多,山腰的冰崖上甚至能看見碗口的冰蠶在蠕,那些蟲子每隔片刻就抖落些碎冰,砸在樓頂上“咔嗒”作響,立刻凍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“葉哥,七龍脈節點的雷紋符都布好了!”一個年輕的玄門弟子踩著雪跑過來,棉手套上沾著黃符紙的碎屑,手裡的羅盤指標還在瘋狂打轉,“按照你說的,在故宮角樓、北陵公園那幾個老地方都埋了符,用桃木釘鎮著,就等你下令了。”
葉逸辰拔出青冥劍,紫電順著劍爬上來,在劍尖凝一道刺眼的,將他眼底的紅照得格外清楚:“等雪停的剎那手。青冥仙山靠氣聚形,雪下得越急,氣越盛,可雪停的瞬間總會有片刻的氣回湧,那時候用紫電劈它的主峰,保管能讓它老實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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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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