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州的夜空被西門山城的燈火映得發紅,督軍府的青銅吊燈在煙霧中暈開昏黃暈,蕭河指間的雪茄已燃至第四支。菸灰缸裡堆積的灰燼形似黔州地貌的微型沙盤,幾枚按滅的菸像在沙盤上的紅旗。窗外傳來軍用卡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響,十二輛油罐車正駛向郊外秘機場——那是思州最後的航空煤油儲備,車燈在夜幕中連抖的金線。
蕭河突然掐滅菸頭,火星濺到桌面的電上,將“鉻礦”二字燒出焦痕。他抓起銅鎮紙住竄起的火苗,辦公桌上這份攤開著一份電,是遠在漂亮國的華僑發來的。電文簡短卻刺目:“代英施,航空煤油運,鉻礦等等出口限。”蕭河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,思緒飛回到穿越前的那個夜晚——他曾在資料中讀到,代英在二戰期間如何過封鎖戰略資,扼殺對手的戰爭潛力。如今,這一幕竟提前上演了。
“系統給的油田裝置...”蕭河苦笑著搖了搖頭,轉走向牆上的龍國地圖。他的手指劃過黔州的喀斯特地貌,石灰岩的紋路在燈下像極了戰壕的壑。有常識的都知道,這種地方的地下是不可能有石油,系統給的那套裝置,此刻正躺在思州的倉庫裡,像一堆廢鐵。
蕭河走到辦公桌前,拉開屜,取出一份泛黃的圖紙——那是他據記憶繪製的合燃料工藝流程。圖紙上的化學方程式麻麻,像極了凡爾登戰壕裡的彈道計算草稿。
保險櫃第三層的合燃料報告被他摔在桌上,泛黃的紙頁間落幾張底片。蕭河用放大鏡對準底片上模糊的德文批註:“1917年魯爾合油廠事故調查報告”。這是德意志那邊,東門子那邊託人在德意志檔案館裡找到了調查報告,照片裡炸麻花的反應塔。
“報告!”技長渾溼地撞開門,懷中的玻璃皿還冒著白煙,“第七次煤化實驗...催化劑又燒穿了...咱們又失敗了……”
蕭河接過碎裂的反應管,管壁上凝結的瀝青狀質散發刺鼻氣味。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參觀過的煤制油博館,展櫃裡潔如新的二戰時期催化劑——而此刻掌心的殘渣,卻像極了桂軍戰壕裡腐敗的繃帶。
“用錳礦替代鉻催化劑呢?”蕭河咽由於了過量的煙有些許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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